赤淵慵懶地躺在王座之上,單手撐著下頜,逼格霸氣側漏。
那雙血月般的瞳孔緩緩掃過下方的赤彥,眼眸之中淡漠如常,看不出半分喜怒。
只見他輕輕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耐煩:
「有話直說便是,身為修羅一族少主,別他娘的磨磨唧唧。」
赤彥聞言,態度愈發恭敬,垂首道:
「父親教訓的是。」
時至今日,關於滄源界之事再隱藏下去已然意義不大,甚至只會適得其反。
赤彥心念電轉之間,已然做出了決斷,當即將自己擁有關於滄源界虛空坐標一事盡數托出。
「父親,孩兒曾在百年前偶然闖入了一座上古秘境,得遇我修羅魔族一位至高強者的傳承,由此在傳承記憶中溯源到了滄源界的虛空坐標。
如今異域各大王族蠢蠢欲動,孩兒以為,我修羅一族應當早做準備,一舉橫跨無盡諸天,入主滄源界!」
他說得慷慨激昂,字字鏗鏘。
赤淵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笑意,那雙血月瞳孔微微眯起,俯瞰著下方:
「哦?既然你早在百年前便已獲得了滄源界的虛空坐標,為何今日才來稟報?」
赤彥心頭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恭聲答道:
「父親明鑑,孩兒所得傳承乃是源自一位仙尊巨擘,需將那位前輩的全部傳承徹底煉化,方能觸及最深層的傳承記憶。
在此之前,有關於滄源界坐標的記憶一直處於封印狀態,孩兒便是想稟報也無從說起。
今日傳承圓滿,封印自解,孩兒第一時間便趕來求見父親。」
赤淵看著他,沉默片刻,隨即那道巍峨身影自王座之上緩緩站起。
剎那之間,周身修羅魔焰翻湧如潮,整座血色宮殿都在他腳下劇烈震顫。
他負手而立,聲音淡漠如常,卻帶著一絲令萬古沉淪的恐怖威壓:
「赤彥,你當真覺得本座什麼都不知道?還是說……你小子想找抽?」
赤彥瞳孔驟縮,心中頓感不妙。
赤淵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嘴角那抹冷冽笑意愈發深邃:
「你方才所言,的確有幾分真話,但你那縷本源分身偷偷送往滄源界之事,本座也是一清二楚。」
他微微一頓,聲音沉了幾分:
「如今你願意主動將滄源界的坐標托出,想必你那縷本源分身已經在滄源界出了事,本座說的可對?」
轟——!!
話音剛落,一絲宛若天威的恐怖威壓自赤淵身上轟然綻放。
如同萬古蒼穹傾覆而下,將赤彥當場鎮壓得匍匐在地,分毫動彈不得!
赤彥整個人大汗淋漓,面色慘白,渾身骨骼都在那股威壓之下咯吱作響。
他死死咬牙撐著,眼底翻湧著極致的恐懼與懊悔。
他本以為自己隱藏得天衣無縫,卻忘了自家老爹乃是仙尊巔峰的頂尖大佬。
一身修為已然登峰造極,又豈會不知道自己的小動作?
赤淵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自己這個兒子,語氣淡漠道:
「本座早就知道你在暗中謀劃,之所以沒有點明,就是想看看你能搞出點什麼名堂。
畢竟身為修羅一族少主,萬事都得靠自己去爭,如此才能走得更遠。」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
「可你倒好,私自凝聚本源分身送入滄源界,竟連本座都未曾告知一聲。
若是成功也就罷了,偏生還被人給滅了,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這就是你給本座的交代?」
赤彥匍匐在地,聲音不禁顫抖:
「父親教訓的是……孩兒知錯了。」
赤淵看了他片刻,隨即緩緩散去那一絲恐怖威壓。
赤彥如蒙大赦,大口喘息著,渾身已被冷汗浸透。
他這才真切地體會到,自己這位老爹的修為究竟恐怖到了何種地步。
僅憑一絲威壓便能將他這個真仙中期的修羅少主鎮壓得毫無反抗之力,若是全力出手,恐怕也只有族中幾位老祖能夠壓制。
赤淵重新坐回王座,語氣恢復了先前的淡漠:
「說說吧,你那縷分身隕落之前,都看到了些什麼?」
赤彥不敢再有半分隱瞞,當即彈指一揮,將回溯畫面中所見的一切盡數演化而來。
「回稟父親,滄源界東荒近來有一個名為天墟聖殿的魔道勢力橫空出世,似有問鼎滄源之勢,底蘊深厚,不可小覷。」
「在這天墟聖殿之中,有個自稱逆天而行的年輕弟子,身懷混沌修羅本源,資質超然,戰力滔天,孩兒的那縷本源分身就是死於其手。」
「除此之外,天魔一族少主天下無雙本尊親至滄源界,與聖殿弟子稱兄道弟,似是背叛了異域……」
每說一句,赤淵的眉頭便深一分。
當聽到「混沌修羅本源」之時,他那雙血月瞳孔之中掠過一抹幽冷精光。
當聽到「天下無雙本尊親至」之時,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冽弧度。
如今看來,天魔一族早就鎖定了滄源界的虛空坐標,還不惜耗費大代價將天下無雙本尊送至了滄源界。
先前之事,很有可能是天下無雙在那邊出了某種變故,天魔一族那幾個老傢伙才願意主動將滄源界的坐標告知自己。
赤彥說完之後,猶豫片刻,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父親,赤鋒他……是不是真去了滄源界,還隕落在了那裡?」
赤淵看了他一眼,這次倒也沒有隱瞞,淡淡開口:
「沒錯,赤鋒與天魔一族的雄霸天下,是第一批被送往滄源界的先鋒。
前段日子,天魔一族那幾個老東西找上本座,說已經找到了滄源界的虛空坐標,欲聯手一探。
本座便讓赤鋒與雄霸天下同行,本以為可以藉此機會探一探滄源虛實……
不曾想,離開了異域之後不久,赤鋒的命牌就碎了。」
赤淵緩緩站起身來,負手走到大殿門口,目光穿透無盡血色虛空,望向蒼茫界海。
他那雙血月瞳孔之中,翻湧著一抹罕見的凝重,以及驚人的殺意。
「得知赤鋒身死,本座第一時間便藉助血脈溯源之力,動用修羅一族不死不滅的逆天神通,欲將其復活。」
赤彥屏住呼吸,等著父親的下文。
然而赤淵卻是不禁沉默片刻,聲音驟然沉了幾分:
「不曾想,赤鋒之死,竟是被人直接瞬息抹除了一切因果,饒是本座這位仙尊巔峰強者,也無能為力。
這小小的滄源界,不愧是數萬年前能夠逼退異域的地方,無盡歲月過去,仍然不可小覷。」
此言一出,赤彥渾身劇震。
抹除一切因果?連仙尊巔峰的父親都無法逆轉?
這得是什麼級別的存在出手,才能做到這一步?至少都是仙尊巔峰級別的存在!
莫非……逆天而行口中所言的那位師尊,是足以比肩父親的恐怖存在?
若真是如此,豈不是說滄源界如今有著不弱於仙尊巔峰巨擘的存在坐鎮!
稍許過後,緩過神來的赤彥不禁聲音乾澀道:
「所以……赤鋒他……徹底沒了?」
赤淵沒有回答,但沉默本身便是答案。
大殿之內,陷入長久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