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天絕收手而立,望著眼前這隻通體金光、威壓凜然的鴻蒙金翅大鵬,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即他側目望向了葬天淵北境深處,那雙血色瞳孔寒芒閃爍,嘴角不禁浮現起一抹玩味。
只見他緩緩抬起右手,朝著葬天淵北境深處某個方向隨意彈指一揮。
剎那之間,一縷無形的道韻激射而出,在虛空中留下一道橫亘天地的血色標記,直指葬天淵北境深處盡頭。
「看見那個地方了嗎?本座帶你去會一會那位昔日的滄源界人族絕頂。」
金翅大鵬聞言,雙眸頓時金光四射,微微低下了頭顱,發出一聲恭敬的低鳴。
能為前輩效力,乃是它的榮幸。
沒有絲毫猶豫,它雙翼猛然展開,攪得風雲一陣激盪,萬丈金翼遮天蔽日,隨時準備騰空而起。
胤天絕腳尖一點,身形飄然落在金翅大鵬寬闊的脊背之上,負手而立,衣袂翻飛。
「走吧,莫要讓人家久等!」
「遵命!」
金翅大鵬雙翼一振,瞬息萬里。
眨眼之間便已橫跨虛空,抵達了葬天淵北境最深處的上空。
這裡煞氣濃稠如墨,終年不散,連天光都透不進來。
群山如獸脊般匍匐,地勢險惡至極,隱隱間有上古殘留的禁制波動在虛空中蕩漾。
「就是這裡了!」
胤天絕嘴角輕揚,傲然立於大鵬背上,目光淡漠地俯視著下方。
金翅大鵬會意,雙翼一收,穩穩落於北境深處這座幽暗的山谷之前。
「沉睡萬古,倒是個清靜之地,可惜落入本座手裡,你不跪也得跪。」
他緩緩抬起右手,打了個響指。
「啪!」
一聲脆響,方圓數百萬里的虛空在這一刻瞬息凝固。
剎那之間,整座山谷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抹去一般,當場被夷為了平地。
塵煙散盡,下方露出了真正的景象。
一座極其古老的洞府靜靜沉眠於地底深處,其逼格不低,顯然主人大有來頭。
洞府入口乃是以萬年寒玉鑄成,兩側各立著四尊石像,個個面容威嚴,手持長劍,形態各異。
整座洞府四周籠罩著一座宏偉的大陣,陣紋如龍蛇盤踞。
其間無數金色符文繚繞升騰,每一道符文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
那氣息浩瀚如海,深沉如淵,蘊含著濃郁的仙王大道之力,隱隱間竟有天地法則與之共鳴。
仔細定睛一看,大陣之上隱約可見一行蒼勁古樸的大字——「萬古沉眠,非請勿入。」
胤天絕瞥了一眼那行字,嘴角那抹弧度愈發深邃。
「非請勿入?還真是有趣,難不成這傢伙也是個逗逼。」
他緩緩抬起右腳,一步踏出。
「轟——!」
只此一步,整座仙王大陣連帶著那座萬年寒玉洞府,瞬間煙消雲散,化作了漫天光塵!
那足以抵禦仙王巔峰巨擘全力一擊的上古頂尖陣法,在他腳下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隨著大陣湮滅,沒了遮掩氣息之物,一口青銅巨棺緩緩浮現於虛空之中,橫亘在天地之間。
那巨棺通體由上古青銅鑄就,棺身之上雕刻著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此刻正接連亮起,金光璀璨,映照天地。
與此同時,一股令人望而生畏的強大氣息也隨之緩緩甦醒而來,自帶一股睥睨天下的恐怖威壓!
整片虛空的煞氣都在這一刻退避三舍,天地間仿佛只剩下這一口青銅巨棺,以及棺中那個即將甦醒的存在。
隨即,一道滿是滄桑的大道之音緩緩響徹天地,字字如雷鳴,句句如天憲:
「萬載沉眠葬大荒,星移斗轉海成桑。不知萬古輪迴後,今夕人間第幾章?」
聲音悠遠而蒼涼,帶著一種穿越萬古的孤寂與超然。
那是一位沉睡萬年的強者,終於在此刻睜開了雙眼,重新打量此方天地。
青銅巨棺之上,金光越來越盛,那些古老符文不斷明滅交織。
大陣殘留的仙王大道之力在虛空中激盪翻湧,形成了漫天異象。
有萬古星河倒懸,有滄海桑田輪轉,有大道之音迴蕩不絕……
這齣場排面,屬實拉滿了!
對此,胤天絕卻是冷笑一聲:
「無天,再不滾出來,本座直接掀翻了你的棺材蓋。」
他負手傲然屹立於虛空之中,血色雙眸淡漠地俯視著那口青銅巨棺,嘴角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金翅大鵬在他身側盤旋,紫金色的鵬目死死盯著那口巨棺。
渾身翎羽不禁微微炸起,本能地感受到了來自仙王強者的壓迫。
隨著他這句話響徹虛空,那漫天異象驟然一僵,大道之音戛然而止。
萬古星河凝固在半空,滄海桑田的輪轉也在此刻停了下來。
就連那口青銅巨棺上亮起的金光,都明顯頓了一頓。
沉默,良久的沉默。
片刻之後,那口青銅巨棺的棺蓋緩緩震動,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緊接著,棺蓋從內部被猛然推開,一道修長的身影自棺中緩緩升騰而起,踏立於虛空之中。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面容清癯,雙鬢微霜。
一襲古樸的金色道袍在棺中沉睡了不知多少歲月,卻依舊纖塵不染。
他雙眸開闔之間,有萬古星河明滅不定,一身氣息如同深淵般不可測度,周圍虛空都在他的氣息之下微微扭曲。
昔日的滄源界人族第一人,無天,半步仙皇的頂尖上古巨擘。
然而此刻,這位萬古巨頭臉上的表情卻有些微妙。
他原本準備好的出場台詞是「萬古沉眠,今夕何夕」,但對面那位顯然不按套路出牌。
一舉「掀翻棺材蓋」,直接把他醞釀了萬年的逼格砸了個稀碎。
無天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了虛空中那道黑袍身影之上。
只一眼,他的瞳孔便驟然一縮。
看不透,完全看不透。
眼前這個年輕人,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個最普通的凡人,身上沒有半分修為波動。
可就是這種「普通」,反而讓無天心生警兆,不敢大意分毫。
方才那一步踏碎仙王大陣的餘威還在虛空中迴蕩,此人若想殺他,只需一念之間。
「閣下……是何人?萬載沉眠,人間竟已誕生出你這樣的存在?」
無天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穩,卻隱隱帶著一絲戒備。
胤天絕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緩緩冷聲開口道:
「無天,既見本座,為何不跪?」
聽聞此言,無天面色瞬間一陣陰沉,眼眸之中悄然泛起了些許怒意:
「閣下莫要欺人太甚!」
怎麼說他好歹也是半步仙皇的存在,堂堂的滄源界第一強者,僅次於天道。
此刻不僅被人一腳踏平了仙王洞府,還被人當面逼著行跪拜之禮,這不是明擺著要將他的尊嚴按在地上摩擦嗎?
胤天絕俯視著無天,並未惱怒,依舊一臉淡然說道:
「哦,是嗎?本座給你兩個選擇,一是臣服天墟聖殿,今後替本座效力,本座賜你一場你無法想像的大造化,至於二……
他頓了頓,血色瞳孔之中掠過一抹凜冽寒芒,嘴角的笑意陡然變得森然:
「本座現在就當場把你給揚了,連灰都不剩的那種,不知你意下如何?」
話音落下,整片天地間的溫度驟降,連虛空都為之凝固。
無天瞳孔猛然一縮,周身仙王大道之力下意識地涌動起來。
他縱橫滄源界萬載,與異域仙王強者對掏都不曾眨過眼,何曾被人如此輕描淡寫地威脅過?
但面對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黑袍青年,他心中卻罕見地升起了一絲……無力感。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粒蜉蝣見青天,無論他如何催動仙王之力,都看不到一絲一毫勝算的可能。
葬天淵北境的風呼嘯而過,吹動兩人的衣袍獵獵作響。
金翅大鵬盤旋在高空,紫金色的鵬目緊緊盯著下方的對峙,大氣都不敢喘。
終於,無天緩緩閉上了雙眼。
再睜開時,他眼中的凝重與戒備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坦然的平靜。
他輕聲嘆息,聲音中帶著一絲釋然:
「萬載沉眠,人間已非昔日之世,閣下之強,超出本座認知。
但本座昔日身為滄源界的第一人,斷然不會選擇束手就擒。
倘若閣下今日能在三招之內擊敗本座,本座性命便由閣下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