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火龍道:「原來是空見神僧座下高徒,久仰。」心裡雖然仍有疑竇,空見神僧雖死,但他的名號在江湖上分量極重,他的弟子自然不能怠慢。
史火龍目光落在那老和尚身上,問道:「不知大師有何要事?」
成昆雙手合十,低聲道:「是關於魔教的事。」
史火龍微微前傾,道:「不知是何...」他還沒有說完,卻見成昆突然暴起,雙掌齊出,掌風裹著風雷之勢直撲史火龍胸口,史火龍毫無防備,硬生生受了這一擊,被打的退後幾步,後背撞在身後的牆上。
成昆第二掌緊隨而至,壓根不給史火龍喘息的機會,史火龍胸口劇痛,卻也來不及細想,倉促間運起內功,一招亢龍有悔迎了上去,四掌相交,內力激盪開來,桌上的茶碗被震得跳了起來,茶水潑了半桌。
成昆正欲加力,屋頂突然破開一個窟窿,瓦片碎屑嘩啦啦地往下掉,俞淵從天而降,直撲成昆,俞淵與成昆交手了兩招,陳友諒見有人壞了好事,立刻換了副面孔,怒喝一聲:「你這和尚!我好意帶你見幫主,你卻趁機偷襲,納命來!」他揮掌就朝成昆打去,掌勢凌厲,看上去確實像是要跟成昆拼命,成昆順水推舟,一把扣住陳友諒的手腕,將他往史火龍那邊推了過去,自己趁機後撤拉開距離。
俞淵見狀一掌襲向成昆,剛才幾招下來,成昆便察覺這個年輕人內力深厚,招法老練,此刻不宜久戰,他拼著受內傷的風險,借著與俞淵對掌的反衝力從窗戶翻了出去,落地的同時往地上擲了一枚煙霧彈,成昆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夜色里。
俞淵正要提氣去追,回頭看了一眼陳友諒和史火龍的位置,猶豫了一瞬,還是收住了腳步。
他轉過身,目光直直地落在陳友諒身上,聲音提高了幾分:「陳友諒,你居然聯合外人偷襲幫主!」
陳友諒立刻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語氣急切:「你胡說!我和他素不相識,只是見這個老僧德高望重,又聽聞是空見神僧的弟子,才代為引見,剛才我見他出手偷襲,便立刻反擊,只不過我武功低微,被他拿住了而已!」
史火龍此刻捂著胸口體內氣血翻湧,一時也分辨不出陳友諒話里的真假,他轉頭看向俞淵:「俞兄弟,你怎麼在這?」
俞淵快步上前:「先坐下幫主,我先助你療傷。」他伸手抵住史火龍後心,將內力緩緩渡入他體內,同時側頭對陳友諒道:「麻煩陳長老,帶掌缽掌棒二位長老到大長老處等待,史幫主馬上就過去。」
陳友諒沒有動,而是先看了看史火龍,史火龍睜開眼道:「去吧,去那等我。」
陳友諒這才應了一聲,推門走了出去。
史火龍低聲道:「俞兄弟,你也知道知柏的事嗎?」
俞淵道:「略知一些。」他收功,站起身來。
史火龍運轉了一下內力,覺得胸口的痛楚已經緩解了不少,便站起來道:「麻煩俞兄弟了,你跟我一塊去嗎?」
俞淵道:「正有此意。」
片刻後,六人齊聚,陳友諒將事情的經過又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他說完後坐回椅子上。
俞淵坐在陳知柏旁邊,開口道:「這麼說,沒有確切的人證和物證,一切都是陳友諒長老的憑空猜測?」
陳友諒眉頭一挑:「怎麼是憑空猜測?那血字掌缽掌棒二位也都看到了,還有幾個六袋弟子,需不需要我將他們叫來一塊對峙?」
俞淵繼續道:「那也說明不了什麼,一切都是你引著眾人先入為主,你說那是『知』字起筆...」他頓了一下,「我還說那也有可能是『友』字起筆呢。」他轉頭看向掌缽掌棒,「那血字是清清楚楚寫了一個『知』嗎?」
掌缽龍頭和掌棒龍頭對視一眼,有些遲疑,掌缽龍頭先開口:「那確實...也有些模糊。」
俞淵點了點頭,又轉向陳友諒:「我看就是你想藉機嫁禍除去大長老。」
陳友諒面色不變,低聲喝道:「你強詞奪理。」
俞淵道:「那你一心認為是大長老所為就不是強詞奪理嗎?」轉頭看向掌缽龍頭:「敢問方東白是受什麼傷害致命?你查看過了嗎?」
掌缽龍頭愣了一下,臉微微一紅,低下頭道:「我當時著急想著找陳知......」他看了一眼陳知柏,改了口,「找大長老報仇,一時忘了查看。」
屋裡的氣氛一時間僵住了,方東百的屍體已經被陳友諒藉口處理掉了,死無對證!
陳友諒咬定是陳知柏所為,俞淵則說是陳友諒憑空捏造,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掌缽掌棒兩位聽了俞淵的話也覺得有些道理,一時也不知該如何,眾人商討了半天也沒有個結果。
史火龍和稀泥道:「既如此,那便不能說是大長老所為。」接著他看向三位長老,道:「我丐幫上下要團結一心,力爭重現昔日天下第一幫的榮耀,不要內鬥,一個破爛幫派,就是當了幫主,又能怎麼樣呢」
掌缽掌棒龍頭面面相覷,陳友諒忙道:「幫主教訓的是,是屬下一時情急,未能查清便妄下結論」陳友諒面向陳知柏深深鞠了一躬,道:「大長老,給您賠禮了」
陳知柏「嗯」了一聲,沒有說話。
陳友諒又道:「屬下還有一個重要的消息要稟告幫主」他說到這微微看了一眼俞淵,「此事關係到丐幫的百年大計!」
史火龍注意到陳友諒那一瞥,輕道:「俞兄弟,累了吧,我找個人帶你去休息休息。」
俞淵擺手道:「不用了幫主,本來我就是準備離開大都的,在路上碰巧被一個丐幫弟子拉過來了而已,既然現在誤會已經解除,我也該告辭了。」
史火龍道:「真是給你添麻煩了俞兄弟」說罷掏出一個信號彈道:「這是幫主信號彈,他日若兄弟遇到麻煩,可使用,丐幫定當全力以赴。」
俞淵收下信號彈,又朝史火龍拱了拱手:「幫主留步。」
陳知柏卻站了起來道:「俞兄弟,我送送你!」
俞淵轉身出了門,陳知柏快步跟上,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分舵的院落,出了院門,沿著窄巷往外走。
走到巷口,四下無人,俞淵停下腳步,側頭低聲說了一句:「大長老,若陳友諒那廝組織人手去靈蛇島,你可千萬不要去。」
陳知柏一頓,眉頭皺起:「這是何意?」
俞淵道:「丐幫這些人,又如何是金毛獅王和金花婆婆的對手,去了就是九死一生。」
陳知柏愣了一瞬:「不不不,我是說......為何會去靈蛇島啊?」
俞淵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漏了嘴,他沒有解釋,故作神秘道:「你聽我的就是了。」
陳知柏疑惑地看著他,但想到自從認識俞淵以來,對方每一次出手都是在幫他,方才又當著史火龍的面替他說話,他沉默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