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絕師太在一個鎮口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莫七俠,俞少俠,煩勞這一路相送了,還連累莫七俠受傷,真是過意不去。」她說著微微頷首,語氣比平日裡多了幾分客氣。
莫聲谷抱拳回禮:「師太言重了,那我們就此告辭。」
「等一下,芷若前些日子跟我說,想要感謝張真人當年的恩情,我也修書了一封,感謝武當為我送來一個好徒兒」她頓了頓,「就讓芷若跟你們一同回武當,也讓她闖蕩一下江湖。」
莫聲谷沒有多想,點了點頭,周芷若便從隊伍中走到滅絕師太身邊,滅絕轉身,伸手替她理了理衣服,「去吧。」滅絕師太收回手,目光轉向俞淵,語氣恢復了平日裡那種乾脆利落的調子:「俞少俠,芷若就交給你照看了。」
俞淵抱拳:「師太放心。」
滅絕師太拱了拱手,轉身帶著峨眉眾人進了鎮子,周芷若回頭看著峨眉眾人的身影漸行漸遠。
俞淵走上前去:「走吧。」
周芷若點了點頭,跟上了他的腳步。
待到半路上,莫聲谷找了個理由拉著俞淵走遠了一點,壓低聲音道:「你小子怎麼想的?」
俞淵一愣:「七叔這是何意?」
莫聲谷下巴一抬,朝周芷若的方向點了點:「別裝蒜了,你那點心思能瞞得過我?」
俞淵順著他的目光看到周芷若的背影,他收回目光,聲音低了下去,難得有些磕巴:「啊...這...」
莫聲谷哼了一聲,也不催,就那麼等著。
俞淵近期也逐漸發現自己也是喜歡周芷若的,但是那窗戶紙卻一直缺個契機來捅破,此時莫聲谷問道,俞淵一時也答不上來。
俞淵瞄了一眼莫聲谷,低聲道「七叔你管的有點寬哦。」
莫聲谷佯怒道:「不是,現在嫌我管的寬?你小子以前被你師父罰,我替你求情的時候都忘了?」
俞淵道:「師父那是為我好,讓我的武功更紮實,算不得罰,那也是七叔你多管...」
俞淵還沒說完,就被莫聲谷用手指來了個爆頭。
俞淵揉了揉頭,低聲道「我比她可大上七八歲呢...」
莫聲谷翻了個白眼:「這有什麼的?」他拍了拍俞淵的肩膀,「我又不是瞎子,你們對彼此都有點心思,我還能看不出來?這樣,過兩天我找個機會,我獨自回武當,你就和周姑娘多待一會,闖闖江湖,交流交流感情。」
俞淵忍不住笑了一下:「哈...那就感謝七叔了......」笑過之後,他正色道,「七叔要小心,前些日子宋師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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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聲谷見提到宋青書,臉上的笑也淡了,臉沉下去:「他最好別出現,否則我定不留情!」
俞淵道:「畢竟礙著大師伯的面子,若碰到了,擒住便是。」
莫聲谷沉默了一瞬,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過了幾日,三人經過一個小鎮,在一家路邊的小飯館吃午飯,吃到一半莫聲谷放下筷子,抹了抹嘴,忽然開口:「我有點事需要先行一步。」他轉向周芷若,「師太的信呢?我可替你交給師父,你和淵兒就在江湖上遊歷一番,漲漲見識,武當和峨眉的未來都是要交給你們這樣的年輕人,須得多見識一下這個世界。」
他這話說得一本正經,但說完沖俞淵飛快地擠了一下眼睛。
周芷若放下筷子從包袱里取出滅絕師太那封信函,雙手遞過去:「那就拜託師叔了!」
莫聲谷收下信函:「周姑娘放心。」然後站起身,把那碟醬牛肉的盤子往兩人中間又推了推,大步朝鎮外走去,沒走多遠就拐過了街角。
莫聲谷的話確實點醒了他,俞淵前世就是個普通人,有飯則吃,有覺則睡,有錢則花,沒什麼大志向,到了這個世界也一樣,有功則練,有道則修,有難則避,他從來沒什麼要當天下第一的野心,就想著好好活著,彌補一下原著的遺憾,讓該死的人死,該活的人活,但自從逐漸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卻突然有了方向,他想保護好周芷若,讓這個姑娘開心快樂,還想到若宋青書不濟,自己大概率能接任武當掌門,也要擴大武當在江湖的影響力,最好能蓋過少林,人生逐漸有的明朗的方向。
周芷若放下湯碗,見他發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二哥?咱們接下來往哪走?」
俞淵回過神來:「我想去一個地方。」
周芷若沒多問:「那就去吧。」
俞淵結了帳,兩人並肩走出小飯館,一路往海岸線那邊走去,路上遇到不平事便管一管。
這一日,兩人走到了一個荒廢已久的小村落,村口歪倒的石碑被野草蓋了大半,土路兩旁的房子塌的塌、倒的倒,幾堵殘牆立在風裡,俞淵的腳步慢了下來,走到村口那棵半枯的老槐樹前停了下來,伸手摸了摸樹幹,沒說話。
周芷若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停在他旁邊:「二哥,怎麼了?」
俞淵沉默了一會兒:「這裡是我小時候的村子,我爹就葬在這裡,我那時受了重傷,是師父幫忙下葬的。」
他看著破敗的村落,腦子裡也慢慢想起了那一天的情形,也逐漸回憶起了童年的小夥伴,就是不知道他們現在在何處?過的如何?在這個世界裡,有時候一個分別,便是永別了。
他抬腳繼續往前走,周芷若就跟在他後面,走到村後的一片平地上,平地已經長滿了野草,卻有幾個隆起的土包,周圍定時有人清理雜草,俞淵輕車熟路的走到一個土包面前,蹲下來,低聲開口:「老爹,我又來看你了。」
他掏出火摺子,點燃紙錢,又將紙錢撥弄的散亂一點,以免火苗熄滅,不時用樹枝輕輕撥一下,讓底下的也能燒乾淨。
「我現在也算江湖上一流高手了,師父說我現在比他還要厲害,怎麼樣,還算有點出息吧?小時候那群元兵,現在見了我都得繞道走。」
他說著說著,語氣漸漸放鬆下來,「我現在跟武當的人關係都處得不錯,師父待我挺好的,幾個師叔也都照顧我。」
待紙錢燒到一半,他把剩下的紙衣也放了進去。
他頓了頓,道:「老爹,拿錢拿衣服了。」
那燃燒罷的灰燼被風帶向空中,他輕聲說:「錢拿了就好,想買什麼就買什麼,別老吃窩頭,對身體不好,啊。」
燒完之後,他規規矩矩地磕了三個頭,周芷若也走上前來,在他旁邊的位置跪了下來,也端端正正地磕了三個頭。
祭祀完之後,天色逐漸黑了,俞淵和周芷若便出了村莊,到周邊找了個客棧住下。
張無忌曾說自己接了謝遜將從海岸回來,俞淵便想著過去等等他,但等了好幾天,也不見有人回來,向周圍的人打聽過之後也沒聽到有什麼武林人士來過。
俞淵納悶了:按時間來算,應該差不多回來了才對,難道出什麼意外了?
俞淵和周芷若就在海岸線這附近住了下來,時間一過就是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