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容景扭頭看著新野縣主,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那張曾經對他寫滿了愛意的臉,此刻只剩冰冷和決絕。
「縣、縣主……」
他話沒說完,已經被拖了下去。
李乾又看向人群中那些傻眼的賓客們,語氣冷漠。
「剛才哪幾個不分青紅皂白污衊新野縣主的,也全部打入大牢,抄家!」
那幾個多嘴的賓客臉色大變,拼命磕頭求饒,卻還是被拖走了。
隨後,他們開始痛罵起容景。
「容景,你個王八蛋,誰叫你娶平妻的,你不得好死。」
「容景,我去了下面,也要再殺你一次……」
新野縣主滿臉淚痕,跪伏在李乾面前。
「謝陛下,替臣女出了這口惡氣……」
李乾看著這個腦子總算清醒過來女人,開口道:
「先將江王送回府上好好找大夫,若是大夫治不好,朕派太醫過來。」
「還有,朕警告你,以後擇婿擦亮眼睛。」
「再選錯夫君,朕就親自挖掉你這雙眼睛。」
新野縣主心頭一顫,感到一陣寒意。
不過,她立馬點頭應下:
「是,陛下。」
……
翌日。
一大早。
竇常征一腳踢翻了桌案,面容扭曲地嘶吼。
「可憐大伯為國盡忠多年,到頭來,卻是落得這麼一個悽慘的下場!」
「到底誰殺了我大伯?是陛下,還是其他人?」
他情緒處於一個崩潰的狀態,幸好旁邊韋雨卿趕緊上去安撫。
「常征哥哥,人死不能復生,你先冷靜一下。」
竇常征一臉悲傷的看著她,心如刀割。
「卿卿,大伯一死,燕國軍必亂。」
「我要返回弘農,穩定軍心。」
韋雨卿面色凝重。
她原以為那場彈劾能讓燕國公化險為夷,沒想到半路就被人截殺了。
眼下,事情徹底超出了自己的掌控。
「常征哥哥,你此去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在宮中認識一些宦官,讓他們去打探陛下的情況,想辦法調查清楚燕國公的死因。」
「如果真是陛下殺的,我一定將這件事公之於眾,給無辜慘死的燕國公一份公道。」
竇常征看著為自己做那麼多事的韋雨卿,臉上全都是濃濃的感動。
「卿卿,辛苦你了。」
「此生,我定不負你!」
韋雨卿心頭一暖,臉上露出一絲羞澀。
「常征哥哥,不辛苦,我在京城等你回來娶我。」
竇常征重重點頭。
「好!」
等他回到家中收拾好行李出門,便見到一道身影擋住了去路。
韋應負手而立,面上掛著幾分儒雅的笑。
可那雙眼睛裡,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竇將軍,你可知道燕國公已經遇襲被殺?」
竇常征眯著眼,看著韋應。
「韋駙馬,你想說什麼?」
只見韋應張嘴說道:「燕國公,是陛下殺的。」
「只有國公一死,陛下才能順理成章接管燕國軍。」
「而且,陛下已經派人火速趕赴弘農,打算軟禁燕國軍諸將,奪其兵權。」
「影密衛,也正在抓你的路上了。」
竇常征臉色驟變。
他早猜到燕國公的死跟李乾脫不了干係。
可親耳聽到時,胸口那股血還是猛地涌了上來。
那個年輕皇帝心太狠了,一環扣一環,這是要徹底吞了燕國軍!
「我現在就動身去弘農……」
韋應卻是不慌不忙地抬手攔了一下。
「竇將軍,我韋氏願意助你順利返回弘農。」
「但在這之前,有一句話想轉告你。」
「陛下無道,不如清君側?」
竇常征瞳孔微縮,盯著韋應那張儒雅的臉看了好幾息。
「韋氏……要反?」
韋應沉聲道:「不單單韋氏,許相已聯絡各方人馬,定於皇陵祭祀那日逼陛下退位。」
「屆時,五皇子將登基為新君。「
「竇少將軍,你難道不想為燕國公平反,再順勢立下從龍之功,平步青雲嗎?」
竇常征稍作沉默後,攥緊了拳頭,終於開口。
「我該怎麼做?」
韋應眼中精光一閃。
「請竇少將軍速回弘農,召集燕國軍入京,勤王護駕。」
「好!」
兩人分開後。
竇常征大步朝巷口走去。
他剛拐過彎,一隊黑影從兩側湧出,將自己團團圍住。
「竇少將軍,這是要去弘農?」
「陛下有請,走吧!」
竇常征的後背瞬間繃緊了。
……
李乾剛下朝,便收到了這個消息。
他早派人盯著竇常征跟韋雨卿了,這兩人若是有什麼異動,第一時間就控制起來。
「給竇常徵用刑沒,有招什麼嗎?」
馮保點頭道:「用了點,只不過他是個硬骨頭,硬是什麼都沒說。」
「陛下,影密衛查到韋雨卿的紙張生意居然做到了御前。」
「六部、政事堂,包括御書房,用的全是她供的紙。」
「今早,她買通宮中內侍打探陛下消息,那幾個內侍也一併拿下了。」
李乾笑了。
不愧是女頻世界啊。
一個女人的情報網能覆蓋朝廷上下,還能滲透進皇宮大內,你要不要這麼牛逼呀?
其次,還壟斷京城紙張生意,給皇宮跟六部供貨,說你是商業奇才也不為過。
正好拿下這一塊紙張生意,直接拿來給薛令兒用。
「走,先去過青龍寺,見見那位佛子。」
「我們再去南皮公房,見見那位手眼通天的韋大小姐。」
……
青龍寺。
今日佛會,香火鼎盛。
整座寺廟被密密麻麻的信徒,圍得水泄不通。
從山門到主殿一路人頭攢動,少說來了兩三千人。
李乾換了一身尋常錦袍,混在人群里,聽著身旁幾個信徒低聲交談:
「無花大師的佛法,那可真是高深莫測。」
「是啊,陛下的話可以不聽,無花大師的話必須聽!」
「我上回聽了大師一場經,回去腰都不疼了……」
馮保聽得眉頭緊皺,壓低聲音湊過來。
「主子,這話聽著有些邪乎了,要不直接把這青龍寺封了?」
李乾不動聲色道:「不急。」
他抬眼望去,前方高台上盤坐著一名年輕僧人。
那人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眉目如畫,面龐白淨。
他儘管穿著一件灰色僧袍,卻依舊掩不住那股出塵的氣質,宛如一尊從壁畫裡走出來的菩薩。
確實生了一副好皮囊。
無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