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朕准了。」
楚招搖鬆了一口氣。
「臣妾明日便召集木匠嘗試。」
李乾忽然說道:
「先別急著印經書,印識字教材、算術、農書、工匠圖冊,還有朝廷律法。」
「世家為何能夠控制朝堂?」
「除了土地,便是因為書籍和知識都掌握在他們手中。」
「寒門百姓想要讀書,便只能投靠世家。」
「官員要治理地方,也只能依靠本地大族。」
「既然如此,朕便將書印得滿天下都是,讓所有人都能夠識字,讓所有人都知道大魏律法。」
「以後世家再想欺騙百姓,便沒有那麼容易了。」
楚招搖聽得微微失神。
她原本只想依靠印刷術,讓更多女子有書可讀。
可李乾想的,卻是借著印刷術徹底打破世家對知識的壟斷,源源不斷地培養能夠為朝廷使用的人才。
這件事一旦全部完成,那些延續數百年的世家大族,最重要的知識,會被李乾一點點斬斷!
「那臣妾也會好好幹活的。」
說完,她便快步向工坊內走去。
李乾看著工匠們忙碌的身影,眯了眯眼。
既然他回不了家,那便只能將腳下這個陌生而荒唐的世界,改造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馮保,派出去的人,找到漢陽了嗎?」
馮保連忙躬身。
「回陛下,影密衛已經找到漢陽公主了。」
「公主的車隊距離京城只剩下一百餘里,按照現在的速度,明日下午便能抵達。」
李乾點了點頭。
「派人沿途護送。」
「是。」
馮保應了一聲,臉上露出幾分遲疑。
「陛下,漢陽公主此次突然從漢中返回京城,並不是為了探望太后,而是與駙馬鬧翻了。」
李乾眉頭微挑。
「因為什麼鬧翻了?」
馮保神情有些古怪。
「影密衛查到,漢陽公主無意間發現,那位梁駙馬這些年一直將她當成另一個女人的替身。」
「公主一怒之下,便帶著兩個孩子離開漢中,準備回京與梁駙馬和離。」
又來了。
李乾最近剛清理完一群戀愛腦。
現在連他的親妹妹,都陷入了替身文學裡?
「梁昭其父梁興,乃漢中都督,負責統領漢中及附近數州兵馬,手下足有數萬精銳。」
「而漢中地處關中與巴蜀之間,向北可以威脅京城,向南又能進入蜀地。」
「那,可是兵家必爭之地。」
當年梁昭來到京城時,也算得上一位風光無限的青年才俊。
傳聞他在宮宴上對漢陽公主一見鍾情。
為了求娶漢陽,甚至在宮門外跪了整整一夜。
先帝被他的深情感動,親自下旨賜婚。
漢陽成婚以後,便跟隨梁昭離開京城,前往漢中生活。
這些年,梁昭給京城送來的家書中,字裡行間也全都是對公主的愛意。
誰能想到,這份所謂的深愛,竟然只是因為漢陽長得像另一個女人。
「那個被漢陽替代的女人是誰?」
馮保搖了搖頭。
「暫時還沒有查清楚。」
「只知道對方應該是梁昭年少時的故人。」
「那名女子很早便離開了漢中,至今下落不明。」
「公主是在整理駙馬舊物時,發現了一幅女子畫像。」
「畫像上的女子與公主長得極為相似,旁邊還有梁昭年輕時寫下的大量情詩。」
「公主這才明白,梁昭當初為何在人群中一眼便看上了她。」
「跪了一晚上,先帝便覺得這是情深義重,也不查查那男人為何非漢陽不娶。」
「這兩個戀愛腦湊在一起,還真是天生一對。」
馮保沒敢接話。
先帝也是一個戀愛腦。
但也只有眼前這位陛下,敢動不動便罵上一句。
李乾很快收斂了臉上的嘲諷。
鎮西王的勢力盤踞蜀地多年,他遲早要過去,收回所有的軍政大權。
想順利入蜀,就必須先掌控漢中,梁興父子便是繞不過去的一道門檻。
如今梁昭與漢陽鬧翻,正好可以借著這次事情,將手伸進漢中。
「朕知道了,先讓漢陽帶著孩子入宮。」
「她與梁昭之間的事情,等回來以後再慢慢處理。」
馮保點頭。
「奴婢明白,但影密衛還查到一件奇怪的事情。」
「公主與梁昭成婚以前,其實並不喜歡他。」
「當時梁昭在宮門外跪了一夜,京城人人都說他痴情。」
「先帝也多次勸說公主答應婚事。」
「可公主始終不肯鬆口,甚至還說過自己絕不會遠嫁漢中。」
「但就在成婚前一個月,公主突然像變了一個人。」
李乾原本沒有太過在意。
聽見這句話,目光瞬間變得凌厲起來。
「像變了一個人?」
馮保連忙回答:
「不錯,公主身邊一位伺候多年的老嬤嬤說,那段時間公主曾經大病了一場。」
「醒來以後,便經常說一些奇怪的話,還突然改口同意嫁給梁昭。」
「不僅如此,她以前最討厭舞刀弄槍,病好以後卻開始詢問漢中兵力、巴蜀地形和梁家的軍隊。」
「宮中的人只以為她即將遠嫁,想提前了解漢中。」
「可現在想來,似乎有些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