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
謝淮安持刀抵到了太監脖子前。
「你這麼替韓王說話。」
「本侯現在倒是有點懷疑,他偷換軍械這件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太監瞪大眼睛。
「侯爺,你別血口噴人!」
「咱家可是陛下派來慰問三軍的使者,你拿刀對著咱家,莫非你想謀反不成!」
「謀反?」
謝淮安卻笑了。
「這個詞太重,本侯承擔不起。」
「我謝家在大魏做了一百多年的忠臣,家父為國戰死,更得朝廷追封英烈。」
「本侯,怎麼可能壞了父親一世忠名?」
太監剛要鬆一口氣,但謝淮安下一句話,卻讓他渾身發冷。
「不過,你回京以後,可以替本侯告訴那個小皇帝。」
「若是想繼續坐這個皇位,那就好好坐。」
「若是不想坐,本侯也不介意找個人替他坐。」
「許中正可以把他扶上龍椅,本侯自然也能把他從上面拉下來。」
太監眼睛猛地瞪大。
「謝淮安!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你這是在威脅陛下,是大逆不……」
刀光猛地一閃。
「啊!」
太監瞬間發出一聲悽厲慘叫。
他捂住側臉,鮮血順著手指不斷往下流。
一隻耳朵已經掉在地上。
「我的耳朵!」
謝淮安甩了甩刀鋒上的血,神情依舊平靜。
「本侯只是想與聖上君臣兩相得,共保大魏江山,你怎麼總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大監,回京以後,該說什麼怎麼說,你最好想清楚,可千萬不要傳錯了本侯的話。」
「不然誤了君臣情分還是小事,若誤了國之大事,那可就不好了。」
太監捂著鮮血淋漓的耳朵,眼底全是驚恐與怨毒。
「好。」
……
太傅府。
謝忱對面坐著一名年過六旬的老者。
京兆杜氏,杜陵本支如今的當家人。
尚書左僕射,執掌尚書省的杜公。
放眼整個朝堂,也是真正跺一跺腳便能讓無數官員心驚的人物。
「杜公,之前幽州一戰,淮安敗在蕭衍手裡,折損嚴重。」
「可那一戰,不是淮安不會打,而是軍械出了問題。」
「送到他軍中的刀槍甲冑,大部分都是劣等貨。「
杜公眉頭微皺。
「具體怎麼回事?」
謝忱繼續說道:
「淮安此次回京,就是為了把那個偷換軍械的人揪出來。」
「所以之前那場敗仗,自然也不能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他一個人身上。」
「更何況,他後來重新穩住幽州局勢,守住要地。」
「就算有敗,也有大功。」
杜公沉吟片刻,最終輕輕點頭。
「若事實當真如此。」
「那這一戰,長安侯確實不能算敗軍之將。」
「相反,軍械有誤的情況下,依舊能收斂殘兵穩住幽州,此功不小。」
謝忱嘴角露出笑容,等的就是這句話。
「杜公,上次我跟你提起的那樁婚事,你考慮得如何?」
杜公捋了捋鬍鬚。
「太傅,老夫這一支如今適合婚嫁的嫡女不多。」
「襄陽支倒是有一房嫡女,容貌、品行也都不錯。」
「若太傅覺得合適,老夫可以做主,讓她嫁給長安侯做妾。」
謝忱滿意的笑了。
「請杜公放心,淮安雖然已經有正妻。」
「可若真讓你們杜氏的嫡女嫁過去,自然不能當普通妾室看待。」
「到時候,便以平妻之禮相待。」
「更何況淮安年紀輕輕,已經是侯爵,又有軍功,將來再進一步,奪一個國公不在話下。」
「若你們杜氏的女子將來給淮安生下嫡子,那孩子未必不能繼承一個國公爵位。」
杜公知道兩家若能聯姻,朝中的局勢自然又會不同。
「既然太傅如此說,那便這樣辦吧。」
就在這時。
一名管家氣喘吁吁地跑進來。
「太傅,新南街整條街上所有鹽鋪,幾乎全部被查封!」
「陛下還突然下令調了五千兵馬入城,沒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另外,大理寺上下所有官員,全喊去了大理寺。」
謝忱臉色終於變了。
「杜公,走,我們去大理寺,看看陛下到底要幹什麼?」
……
等謝忱剛下馬車,臉色就難看了起來。
此刻,大理寺外早已經圍得水泄不通,出現大量被抓來的商鋪掌柜、管事、夥計。
抓這麼多人,陛下到底想幹什麼?
他和杜公剛準備進去。
兩名西涼士兵已經抬起兵器。
「站住!」
謝忱臉色頓時一沉。
「放肆!你們看清楚了,本官乃當朝太傅謝忱,這位乃尚書左僕射杜公!」
「誰給你們的膽子,敢攔本官?」
守門的西涼士兵滿不在乎的說道:
「什麼太妃、亂射的,俺聽不懂。」
杜公:「……」
謝忱:「……」
周圍幾個西涼兵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謝忱的臉已經徹底黑了。
什麼樣的皇帝帶什麼樣的兵!
李乾一個從西涼邊關殺回來的莽夫,帶回來的人也全都是這種不知禮數的東西!
這種人怎麼能守在京城重地?
「本官現在要進去!」
那西涼士兵十分乾脆。
「不行,沒有陛下旨意,誰都不能進。」
「你!」
謝忱怒極。
「本官若一定要進去呢?」
那士兵想都沒想。
「那就算闖禁。」
「砍了。」
鏘!
他居然真的拔刀了。
「好,本官不跟你一般見識。」
「你進去稟報陛下,就說本官與杜公來了。」
那士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等著。」
謝忱臉都快被氣笑了。
整個朝廷,有幾個守門的,敢讓他當朝太傅站在外面等著?
沒過多久。
那士兵又走了出來,沖兩人擺了擺手。
「陛下讓你們進去。」
「趕緊的。」
謝忱深吸了一口氣。
等以後有機會,他一定要想辦法,把這群不懂規矩的西涼兵全部趕出京城!
兩人剛進前院,
便見到大片的人跪在地上。
而魏言以及大理寺諸多官員,則全部站在兩側。
一個個面色發白,氣氛壓抑得嚇人。
更引人注目的,還是大堂前方擺著的三個大鍘刀。
「這是什麼刑具?」
「以前怎麼從來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