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有!」
謝淮安抬了抬手。
兩名親兵立刻抬著一隻木箱走上前,從裡面取出幾把連弩。
「陛下請看。」
他拿起其中一把,裝上弩箭,對準院中一塊木板,直接扣動機括。
嗖!
弩箭飛出。
卻只射出二十來步,便歪歪斜斜扎在地上。
第二箭更離譜,連木板都沒碰到。
「再換一把。」
可結果同樣如此,射程短、力道弱。
甚至其中一把連射到第三箭的時候,機括便直接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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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淮安臉色難看,將連弩重重扔在桌上。
「陛下,這就是武庫發給我謝家軍所謂的最新式連弩!」
「射程不足正常強弩三成,二十步外連普通皮甲都未必射得穿!」
「若不是這些破爛根本殺不了人,幽州軍怎麼可能如此輕易擊潰我軍!」
「這些連弩上還刻著軍器監的印記,陛下若是不信,大可以讓軍器監的人親自來認!」
李乾低頭看了一眼。
果然,弩身底部有軍器監的烙印。
「軍器監左尚署在嗎?」
人群中的余俊輝心頭一緊,最終還是硬著頭皮站了出來。
「臣在。」
李乾指了指連弩。
「檢查。」
「是。」
余俊輝走上前。
他拿起連弩看了看機括,又翻過弩身檢查了幾下。
「陛下,這幾把連弩確實出自軍器監。」
謝淮安冷笑。
「你承認便好。」
余俊輝卻緊接著說道:
「不過臣可以擔保,軍器監將這些軍械交給武庫時,絕對完好無損!」
「每一批軍械出庫之前,都會有人檢查。」
「如今這些連弩損壞得如此嚴重,誰又能證明是在交給謝家軍之前便壞了?」
謝淮安眼神一冷,余俊輝又繼續理直氣壯地說下去:
「臣嚴重懷疑,這是謝侯爺為遮掩自己兵敗的責任,故意將這些連弩破壞,再拿回來污衊軍器監?」
整個院子瞬間安靜。
謝淮安額頭青筋都跳了起來,像是受到了巨大羞辱。
「你說什麼?」
事到如今,余俊輝也豁出去了。
「下官只是提出一種可能,畢竟謝侯爺兵敗是事實,無能主將累死三軍……」
「我殺了你這個顛倒黑白的卑鄙小人!」
謝淮安氣血上涌,直接沖了過去,一拳狠狠砸在他的眼眶上。
「啊!」
余俊輝慘叫一聲,整個人直接倒在地上。
「侯爺,你怎麼能當著陛下的面打人?」
謝淮安根本不聽,騎上去又是一拳。
「老子三萬將士死在襄州,你還敢說是老子自己弄壞的軍械?」
「你他娘的,真是一個不要臉的畜生!」
其他謝家系武將見狀,火氣也瞬間上來了。
「狗東西,事到如今還敢污衊侯爺?」
「打死他,為死去的將士們報仇……」
除葉扶光帶來的那幾名將領沒動之外,其他人呼啦一下全沖了過去。
於是,余俊輝當場被一群武將圍在中間。
拳頭。
鞋底。
一股腦招呼上去。
「啊!」
「別打了!」
「陛下救命……」
余俊輝抱著腦袋滿地翻滾,疼得嗷嗷慘叫。
李乾卻沒有立刻阻止,反而靜靜看著眼前這一幕。
謝淮安一動,這麼多將領便跟著一起動手。
好一個,一呼百應啊!
倒是葉扶光那幾個人沒有跟著衝上去,可用。
不過,李乾沒有急著跟謝淮安計較,誰又會跟一個死人計較?
「都住手!」
葉扶光終於反應過來。
他一個箭步衝進人群,雙臂猛地發力,硬生生撞開兩個正在踹人的武將。
「陳將軍、趙將軍住手,你們瘋了嗎?」
「陛下面前,你們在幹什麼,別打了!」
他一把拉住謝淮安的胳膊。
「侯爺夠了,陛下自有定斷!」
「我們有什麼證據只要拿出來,讓陛下來查就行,他一定會明辨是非的!」
謝淮安雙眼通紅。
「放開我,老子今天一定要打死這個畜生!」
葉扶光在幽州時,就聽說過這位年輕皇帝登基之後做的事情。
殺貪官、殺勛貴、平叛軍、清洗朝堂,甚至親自統兵作戰,這是一個真正的強權君王!
這樣霸道的一位皇帝,絕不可能容忍武將在自己面前這般放肆的!
你有戰功、你受了委屈,從來都不是無視皇權的理由。
古往今來,被皇帝忌憚上的將軍,有幾個能有好下場?
「侯爺,這裡不是軍營,陛下就在這裡,別再鬧了!」
謝忱也快被氣死了,趕緊上前。
「淮安,還不快停手!」
可謝淮安此刻怒火中燒,根本聽不進去,死死盯著已經鼻青臉腫的余俊輝。
「狗東西!」
「本侯三萬將士死了!」
「你們不認罪也就罷了,還敢倒打一耙!」
「今日不打死你,本侯……」
「砰!」
一聲巨響。
「全都當朕死了,是嗎?」
「朕在這裡審案,什麼時候輪到你們自己動手判人死刑了?」
「爾等,全都給朕跪下!!」
那些謝家系將領臉色一變,有人下意識看向謝淮安。
李乾見狀眼神更冷了。
很好,皇帝讓跪,你們第一反應不是跪,而是先看謝淮安。
長安侯,你不死,朕如何安心?
葉扶光心裡咯噔一下,他知道這位皇帝終於不滿了,立即壓低聲音說道:
「侯爺,為了大局考慮!」
「你難道不想替那三萬慘死的將士報仇了嗎?」
「陛下現在就在查案,你繼續鬧下去,只會讓真正的兇手看笑話!」
謝忱也壓著火氣勸道:
「淮安跪下,有什麼事情等案子查清楚再說!」
謝淮安胸口劇烈起伏,這才終於壓下心中的殺意,回頭看了眾將一眼。
「陛下讓我們跪,那就跪!」
說完,他率先跪了下去。
「臣一時衝動,請陛下恕罪。」
其他將領這才紛紛跪下。
「請陛下恕罪!」
李乾沒有理會,只是重新看向從地上艱難爬起來的余俊輝。
此時他已經慘得不成人樣,一隻眼睛腫得只剩下一條縫,鼻血糊了一臉。
「陛下,臣冤枉啊……」
李乾淡淡道:
「余大人,先別急著喊冤,朕這裡正好有一個人認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