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一塊鴨肉硬生生塞下去。
黃露瑤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緊接著,又是一塊。
她拼命搖頭,自己的喉嚨又被骨頭劃得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什麼捅穿了……
「咳!」
她再也忍不住,忽然一口吐出來,唾液裡面竟然混著血絲。
黃露瑤整張臉都白了。
她趴在地上,不停乾嘔。
「好痛……」
「我的喉嚨……」
許子墨看到這一幕,心疼得眼睛都紅了。
「露瑤!」
他猛地往前沖。
胡車兒抬手便將他推了回去。
「滾回去!」
許子墨被推得踉蹌幾步,趕緊看向李乾。
「陛下!」
「臣求您饒了她!」
「她從小到大沒有經歷過這些,根本不懂我大魏的規矩!」
「所有罪責,臣願一力承擔!」
李乾看著這位自己欽點的榜眼,眼裡的失望越來越多。
「再多說一個字,朕連你一起賜死。」
許子墨身體瞬間僵住。
他嘴巴張了張,最終還是不敢再說。
只是跪在那裡,雙拳緊握,眼睛死死盯著黃露瑤,臉上滿是悲憤。
「露瑤,我好對不起你啊,是我無能,是我廢物啊……」
李乾走到黃露瑤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這位放在後世,也應該是小仙女。
「怎麼?」
「覺得朕在欺負你?」
黃露瑤抬起頭,眼神滿是憤怒。
雖然喉嚨很痛,暫時說不出完整的話,可那眼神已經把心思寫得清清楚楚。
李乾冷笑了一聲。
「你從哪裡來,朕不在乎。」
「你那個時代是什麼樣,朕也不在乎。」
「那裡是不是人人平等,是不是沒有皇帝,那都是你那個世界的事情。」
「可這裡是大魏,你面對的是大魏的皇帝。」
「你若不喜歡這裡的規矩,可以恨、可以罵,甚至可以滾去荒山野嶺,找個沒人管你的地方活著。」
「可你不能一邊享受大魏的秩序,一邊又覺得這裡所有規矩都必須按照你腦子裡的東西來。」
黃露瑤咬緊牙關,卻是半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這個狗皇帝怎麼跟她只會給錢的爸一樣,就喜歡說教人,老頑固一個!
我來自新時代,才不稀罕你這個封建舊時代!
李乾繼續說道:
「別把無知無禮當率真,更別覺得自己來自千年以後,就天然比這個時代所有人聰明。」
「你知道幾個名字,會說幾句人人平等,不代表你真懂什麼。」
「在朕眼裡,你就是一個十足的蠢貨!」
黃露瑤氣得臉色漲紅。
她終於緩過來一點,聲音沙啞地說道:
「你……你不就是仗著自己是皇帝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你要不是命好,投胎到了皇帝家!」
「要是沒有這個身份,你去我們後世社會上看看,還能這麼欺負人?」
「你敢罵我半個字,我就敢把你曝光發網上,讓你身敗名裂!」
李乾挑了挑眉,很是不解。
這女人的腦子,確定沒有什麼問題,又是怎麼在後世長這麼大的???
黃露瑤見他沒有立刻打斷,反而越說越來勁。
「人人都是爹生娘養的,憑什麼你一句話,所有人就得跪?」
「憑什麼你吃剩的東西,別人還要感恩戴德?」
「你要真有本事,就別仗著皇帝這個身份,跟普通人一樣從頭開始啊!」
許子墨已經急得滿頭大汗。
「露瑤,你別說了,求你了!」
「閉嘴!」
黃露瑤卻轉頭看他。
「表哥,你怕他幹什麼?」
「你可是文曲星,你以後一定比他身邊所有大臣都厲害!」
「我都跟你說過了,你這樣的才華,要放在我們那個時代,那就是……」
「夠了!」
許子墨第一次真正對她大聲說話。
黃露瑤愣了一下。
下一刻眼圈頓時紅了。
「表哥,你居然凶我?」
許子墨看到她委屈的樣子,神色立刻軟了。
「我不是凶你,哎呀,對不起,我不該這麼大聲跟你說話的。」
「露瑤,你不要生氣,求你一定要原諒我……」
可黃露瑤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表哥,我明明是在幫你,你為什麼不明白?」
「他就是在羞辱你,他就是嫉妒你的才華!」
啊??
整個壽宴上的人都聽傻了。
一個皇帝坐擁天下,現在因為賜他一盤鴨肉,就成嫉妒一個小小榜眼的才華了?
那位年長的淑寧長公主聞言,也忍不住皺了皺眉。
她經歷太宗、先帝兩朝,再到現如今的陛下臨朝,還是第一次聽見這麼離譜的言論!
這女子,到底哪家父母養出來的?
姜玉漱更是第一次見識到,一個人居然可以把所有事情都理解得如此荒謬。
李乾反而被氣笑了。
「朕嫉妒他?」
黃露瑤梗著脖子。
「不然呢?」
「我表哥那麼有本事!」
「你為什麼不直接讓他當宰相,反而讓他在翰林院裡抄書寫文章?」
「這不是嫉妒打壓,那又是什麼?」
許子墨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暈過去。
剛中榜眼就當宰相,這已經不是不懂官場了,這是連最基本的常識都沒有。
黃露瑤卻還覺得自己說得很有道理。
「我表哥,以後可是要改變天下的人!」
「你們這些古代人思想太落後了,根本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天才。」
「等我把我們那個時代的東西全告訴表哥,什麼改革、經濟、科技……」
她卡了一下。
顯然再具體一點,她自己也說不出來,於是乾脆重新把矛頭對準李乾。
「總之,你不要以為自己是皇帝就能耀武揚威。」
「我們那裡,皇帝早就沒了,皇帝都只是歷史書上的幾個字!」
「你現在能這麼囂張,無非就是投胎投得好。」
「你要是生在我們那個時代,投到一個五保戶家裡,沒錢沒權,我看你還敢不敢這麼囂張!」
許子墨徹底聽麻了,連忙撲通一聲重新跪下。
「露瑤,我求你別再說了,真的別說了!」
黃露瑤卻滿臉不服。
在她看來,自己只是說了幾句現代人都知道的道理。
人人平等,反對皇權,反對封建,有什麼錯?
她甚至覺得周圍這些人不贊同自己,只是因為他們都被這個時代洗腦太深。
唯獨,她一個人是清醒的!
李乾的厭蠢症徹底犯了。
這女人已經不是不知道規矩的問題,是根本聽不懂人話。
「她剛才說了多少個字,就給朕掰多少顆牙下來。」
「朕倒想看看,沒了這副伶牙俐齒,她還能不能繼續這麼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