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鑽心劇痛，從肩膀傳來，鮮血瞬間染紅衣衫。
長公主替管淑擋刀了。
她眼神微微恍惚，肩膀上的疼痛，似乎一下都沒有心裡那種荒謬來得強烈。
周楊軒卻已經衝到管淑身邊，將人死死護在身後。
「誰敢傷管小姐，我就殺誰！」
胡車兒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臉色猛地一變。
「長公主！」
下一秒。
他整個人如一頭蠻牛般，直接撞開前方兩名刺客。
轟！
一人被他肩膀撞得倒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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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剛準備揮刀。
胡車兒一拳便砸在對方臉上。
砰！
那人當場倒地。
「殿下！」
胡車兒一步擋在長公主面前。
大斧橫在身前。
「你往後走，這裡俺來！」
長公主捂著受傷的肩膀，這才回過神。
她深深看了不遠處的周楊軒一眼，沒有多說，轉身便往後退。
很快。
來到了李乾「屍體」旁邊。
昨天晚上，她已經知道了今日的計劃，假死、引蛇出洞。
長公主原本還覺得，李乾是不是太過謹慎了。
哪裡想到，今日竟然真的炸出了這麼多人。
「該死的逆賊！」
短短片刻。
四周已經徹底亂了。
上百人迅速圍向李乾、長公主所在的位置。
「請平王繼位！」
「誅除暴君餘黨！」
平王臉都綠了。
他現在已經根本解釋不清了。
長公主看到這一幕，反而冷笑起來。
「平王，本宮還真是小看你了。」
平王急忙說道：
「皇姐，不是本王……」
長公主直接打斷。
「閉嘴！」
她站在李乾身前，哪怕肩膀還在流血，氣勢卻絲毫不弱。
「一個庶出的皇子，也敢謀劃嫡統皇位？」
「到底，是誰給你的膽子？」
平王臉色頓時漲紅。
「皇姐……」
長公主眼神冰冷。
「陛下是嫡子，嫡子繼位，名正言順。」
「宗廟認可，百官朝拜，天下皆知。」
「你呢？一個庶子，先帝在的時候，輪不到你，就算陛下死了，那把龍椅也照樣輪不到你來坐！」
平王嘴唇動了動，無力反駁。
他從小就怕這個皇姐，如今這麼多年過去，那種刻進骨子裡的畏懼，一點沒少。
旁邊幾名早就與平王暗中聯絡的宗室子弟，終於忍不住了。
「長公主，如今陛下已死，國不可一日無君。」
「平王乃先帝皇弟，繼承大統有何不可？」
長公主扭頭，嗤笑一聲。
「你又是哪房庶出的？」
那人：「……」
長公主毫不客氣。
「你們幾個，一個個平日裡享著宗室俸祿，吃著朝廷供養。」
「真遇到北虜南下的時候，沒見你們站出來。」
「西羌犯境的時候，也沒見你們帶兵。」
「如今皇帝剛倒下，倒是一個比一個跳得快。」
「怎麼？打仗不會，搶皇位倒是無師自通？」
幾名宗室臉色瞬間漲紅。
「你！」
長公主繼續冷笑。
「你什麼你？」
「本宮乃太宗嫡長親女，鎮國長公主。」
「本宮說你們幾個庶支旁脈沒資格，你們誰有意見？」
幾個人一時間被罵得臉紅脖子粗，卻真說不出什麼。
人群裡面。
柳葦綠忽然沖了出來。
她眼看李乾已經倒下，平王又被這麼多人擁護，頓時覺得大局已定。
她一把拔出長劍，劍鋒直接指向長公主。
「呸！什麼長公主，你也這麼大年紀了，總不想今日再受一場磨難吧？」
「你是聰明人，我手裡的劍，也不想見你的血。」
「現在，你只要親手寫下一道詔書，承認先帝之後應由平王繼位。」
「再承認李乾得位不正，將皇位正式讓給平王。」
「然後你自請前往皇陵，替李氏列祖列宗贖罪，我便饒你一命。」
遠處。
柳豫整個人都傻了。
他呆呆看著自己的女兒，你跑出去幹什麼？
原本，今日的刺殺跟柳家表面上根本沒有任何關係！
就算最後失敗了，只要不查到暗線，他們柳家至少還有周旋餘地。
你現在提著劍衝出去，當眾讓長公主寫禪位詔書，這跟舉著牌子告訴所有人柳家參與謀反有什麼區別？
而一直躺在地上的李乾慢慢睜開眼，目光從周圍那些刺客身上緩緩掃過。
外面已經沒有人繼續衝出來了，看來藏著的老鼠基本都出來了，該收網了。
下一秒。
在無數人驚恐的目光中。
原本應該已經「死掉」的李乾，突然站了起來。
「啊？」
柳葦綠手中的劍一下僵在半空。
平王眼睛猛地睜大，謝忱更是心頭驟然一沉，這到底怎麼回事？
李乾活動了一下肩膀，毫髮無損。
原來，在他破碎的龍袍下面，穿著一套鎧甲啊！
「鎮國長公主，乃太宗皇帝親封，十年前於國有功、於宗室有威。」
「朕倒是很好奇，她犯了什麼罪，需要去皇陵贖罪？」
全場。
鴉雀無聲。
那些剛才還喊得震天響的兇徒，也一個個懵了。
「陛下沒死？這怎麼可能？」
柳葦綠同樣傻了一下。
可事已至此，她已經沒有回頭路，反而惱羞成怒。
「當然是因為她有罪！」
「若不是她，先帝怎麼可能離開皇宮，放棄帝位？」
「若不是她在背後扶持你，你這個暴君又怎麼可能登基？」
「就是因為你們兩個人，才把大魏弄成今天這個樣子！」
「天下民不聊生，朝臣人人自危！」
「每天都有官員被殺，還有那麼多人被流放、抄家、誅族！」
「她幫助你上位，當然對不起李氏列祖列宗，難道不應該去皇陵贖罪嗎？！」
李乾聽得差點笑出聲。
「天下民不聊生？」
「柳葦綠，你告訴朕，先帝在位的時候，國庫有多少銀子？」
柳葦綠一頓，李乾沒有等她回答。
「空的。」
「地方一旦出現水災、旱災，朝廷甚至連賑災糧都拿不出來。」
「再說關中，豪族兼併土地，百姓世代耕種的田，一塊一塊被人奪走，最後只能給世家當佃戶。」
「他們種自己的土地，卻連飯都吃不飽。」
李乾聲音越來越冷。
「軍餉拖欠、國庫空虛、民生凋敝、各地豪強橫行、餓殍遍地，這就是你口中的好大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