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南枝整個人都傻了。
這哪裡是在替她選夫婿,明明就是在羞辱自己!
「王小姐,這不太合適吧?」
王星語卻完全不覺得有什麼問題,甚至覺得極其有趣,笑得越來越開心。
「不是誰接到繡球,誰就能娶你嗎?」
「現在,繡球就在他手上啊,娶你剛好啊!」
那個乞丐也懵了。
他看了眼繡樓上漂亮得像仙女一樣的魏南枝,整個人激動得臉都紅了。
「我這樣的窮乞丐,真的可以娶魏家大小姐?」
王星語笑著點頭。
「當然,本小姐說可以,就可以!」
「這門婚事,是本小姐親自替你定下來的!」
乞丐直接跪在地上,抱著繡球瘋狂磕頭。
「謝王大小姐給小人娶媳婦,你真是活菩薩啊!」
李乾看著笑得前仰後合的王星語,眼神也一點一點冷了下來。
「將一女子的終生大事當做兒戲,這位王氏大小姐當真是有意思啊。」
王梓博也只是微微一笑,滿臉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啊你,玩也玩夠了,我們回去吧。」
他說話語氣沒有半分責怪,反而滿是寵溺,顯然對自己這個妹妹這種胡鬧的行為,早就已經習慣了。
王星語笑嘻嘻地點頭。
「好啊,魏老爺,你女兒成親的時候,記得把請帖送到太原王氏。」
「到時候,本小姐會親自過來喝喜酒的。」
魏父臉色徹底變了。
「王小姐,此事……」
王星語卻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還有,本小姐最討厭別人騙我。」
「今日,若本小姐走了以後,你們魏家敢偷偷悔婚,那就別怪本小姐不高興。」
「我能讓你們魏家風風光光,也能讓你們魏家一夜之間,什麼都沒有。」
狂妄。
實在太狂妄了。
僅僅因為自己覺得好玩。
就可以隨口決定另外一個女子的一生,甚至還要拿整個魏家作為威脅。
在她眼裡面,一個普通商戶之家,似乎跟路邊的螞蟻沒有任何區別,隨手就能碾死。
「咔!」
魏父拳頭已經死死攥緊,指甲幾乎扎入掌心。
可最終,他還是沒敢說什麼,太原王氏,小小魏家惹不起啊。
「是,王小姐!」
魏南枝眼眶已經紅了。
她一想到真的可能要嫁給一名乞丐,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王星語卻根本不在乎,轉身便準備跟著兄長離開,便被一道身影擋在了前面。
對方一身玄色便服、身姿挺拔、眉眼俊朗,氣質更是極為出眾,好俊俏的男人。
下一秒。
李乾已經平靜開口。
「你一個女子,跑到別人拋繡球招親的地方胡鬧,這樣真的合適嗎?」
王星語臉上的欣賞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陣不爽。
「長得倒是不錯,一開口怎麼這麼討厭?」
「我覺得挺合適啊,按照本朝規矩,拋繡球結親,本來就是當眾結兩姓之好。」
「既然繡球落到了別人手裡,自然要認。」
李乾神色不變,只是問道:
「那剛才,第一個接到繡球的人是誰?」
王星語一愣。
「我啊。」
李乾淡淡說道:
「好,那麼,你娶她。」
王星語:「???」
隨後,她臉都氣紅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女子跟女子怎麼成親?!」
李乾反問:
「本朝律法哪一條寫著,女子與女子,不能因繡球產生婚約?」
王星語一下卡住了。
她一時間又說不上來,最後只能氣惱說道:
「你這是強詞奪理,就算是我拿到了她的繡球,又能怎麼樣?」
「我可是太原王氏嫡女,她不過一個商人家的女兒,也配攀附我們太原王氏?」
李乾眼神更冷。
「所以,你嘴裡的規矩,到了你自己身上,就不算了?」
「還有,本朝哪一條律法規定,拋繡球結親,還有門第限制?」
王星語再次說不出話。
馮保站在後面淡淡開口。
「本朝關於拋繡球招親,並無門第限制。」
「也正是因為如此,今日這裡才會聚集如此多的年輕男子。」
「只要未曾婚配、年歲相當、身體無重大惡疾,符合主家提前公布的條件,便可參與。」
王星語被一唱一和,堵得臉越來越紅,最後徹底惱羞成怒。
「滾滾滾,本小姐懶得跟你們在這裡廢話!」
「反正,這個乞丐娶她,我說的!」
李乾忽然很認真地問道:
「你的腦子,是不是有問題?」
「我這邊單方面建議你直接把腦袋砍下來算了,省得頂著個夜壺,到處出來丟人現眼。」
噗!
周圍有人沒忍住,差點笑出聲。
楚招搖更是趕緊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
王星語卻徹底氣炸了。
從小到大,誰敢這樣罵她?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這樣跟本小姐說話?!」
「我可是太原王氏的大小姐,你現在立刻跪下來,磕頭道歉!」
「然後,自己把雙手雙腳打斷,從今以後去街上當個乞丐!」
「這樣,本小姐或許還能饒你一條狗命,否則你今天就完了!」
周圍百姓聞言臉色都變了。
就因為幾句話,就要人自己打斷雙手雙腳?
李乾盯著她沒有發怒,語氣甚至異常平靜。
「便是天潢貴胄,也得遵守大魏律法。」
「你太原王氏的女兒,難道比皇家還尊貴?」
「還有,別告訴我,因為你姓王,就可以隨意處置一個沒有犯法的百姓。」
「你太原王氏,已經高過大魏律法了?」
王星語嘴唇動了動,一時竟無言以對。
李乾繼續說道:
「正好,京兆尹衙門距離這裡也不遠。」
「我倒很想去問問,究竟什麼樣的權貴,能夠不經過官府,只因為自己心情不好,便隨意發落無辜庶民?」
王星語臉已經漲得通紅。
她死死盯著李乾,恨不得衝上去咬他一口,偏偏又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魏南枝呆呆看著這一幕。
剛才沒有任何一個人,敢真正站出來得罪太原王氏。
只有這個陌生男子,從頭到尾,擋在了她前面,一句一句,替她討一個道理。
「公子……」
王梓博終於看不下去了。
「這位公子,差不多可以了。」
「舍妹今日確實玩得有些過火,不過終究也只是小姑娘家胡鬧,並沒有真正釀成什麼後果。」
「今日,便請公子賣我太原王氏一個面子。」
「那個乞丐與魏小姐的婚事,就此作罷,讓魏小姐重新拋一次繡球。」
「此事到此為止。」
「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