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副將差點懷疑自己聽錯了。
「將軍,你說什麼,回京?」
楊子濛冷聲說道:
「對,現在回京。」
副將徹底急了。
「不能走啊,將軍,叛軍已經被我們逼進塢堡!」
「只要再給我們幾日,必能攻破!」
「趙大將軍已經下了死命,命令我們務必拿下這群叛軍,等著去滅昌平朱氏啊……」
楊子濛咬了咬牙,根本就聽不進去,滿腦子都是那個男人!
「這邊的戰事,暫時交給你。」
「反正,他們也只是一群無路可退的困獸了,你靠著兩千人也足夠拿下他們了。」
副將:「啊?」
楊子濛已經做出決定。
「幽州少本將幾日不會亡,可他成親只有這一次。」
副將聽得整個人都傻了,這在說什麼東西?
楊子濛繼續說道:
「如果等我把這裡的叛軍徹底剿滅,再趕回京城。」
「那個時候,他就已經是別人的夫君了。」
「不行,我必須回去,問問他,到底還愛不愛我?!」
副將嘴巴張了張,氣的胸口疼,你是在逗我嗎?
但他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繼續開口:
「將軍,我們現在是在打仗,不是出來踏青啊!」
可楊子濛根本不給他繼續勸的機會,直接調轉馬頭。
「親兵營!」
「在!」
「隨本將回京!」
「駕!」
下一秒。
馬蹄聲轟然響起。
楊子濛率領一千輕騎,直接離開山谷。
只留下副將站在原地,一個人風中凌亂。
「這他娘的,叫什麼事啊?」
……
第二日。
太極殿,朝會。
李乾剛剛將涼州的八百里急報,拿到朝堂上。
整個大殿,瞬間炸鍋。
「漠北八部加上王庭,足足二十萬騎兵壓境,這怎麼可能?」
「不是說漠北公主已經來和談了嗎?」
「她前腳入京,後腳二十萬大軍便壓到涼州邊境,這算什麼和親?」
裴炎這個兵部尚書,更是第一個站出來。
「陛下,臣請立即傳令涼州,各軍全面戰備!」
「關閉邊市,禁止商旅繼續往返漠北!」
「臣甚至懷疑,漠北所謂和親,本身就是幌子。」
「阿史那·雲姬入京,或許正是為了成為內應。」
「等京城稍有鬆懈,漠北便會突然進犯涼州!」
不少官員紛紛點頭。
這個可能,確實不能不防。
李乾坐在龍椅上,神情倒是平靜。
「朕準備調平盧軍,再從京營抽調五萬人,共同北上,以防漠北。」
「諸位,可有意見?」
話音落下。
裴炎眼神瞬間變了。
李乾居然又要抽走京營五萬人,這絕對不行!
「陛下,臣以為,京營負責拱衛京師,不宜輕動。」
「如今漠北雖有二十萬兵馬,但還沒有真正越境,可以先調平盧軍北上。」
「另外,葉扶光將軍麾下兵馬,也可以北調。」
葉扶光瞬間皺眉,直接站了出來。
「裴尚書,你這話,本將聽不明白。」
「陛下明明已經點了京營北上,你為何一定要換成本將?」
「怎麼?打仗的時候,是我們去拼命。」
「京營十萬人,就只需要吃朝廷的糧、領朝廷的餉,不用上戰場,是吧?」
裴炎臉色一沉。
「葉將軍,本官不是這個意思。」
葉扶光冷笑。
「那是什麼意思,京營,難道不是軍隊?」
馬忠這個時候,也站了出來。
「陛下,臣也覺得葉將軍說得有道理。」
「裴尚書,我平盧軍能去,為什麼京營不能去?」
「難不成,我平盧軍士兵的命,就比京營士兵便宜?」
裴炎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兩個粗鄙武夫,說話真是不堪入耳!!
郭援其實也很想站出來。
可他剛向前挪了半步,便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龍椅上面無表情的李乾,卻莫名發虛。
算了,先看看。
裴炎見狀心中暗罵。
廢物,你才是京營大將軍!
這個時候,你一句話都不敢說?
他剛準備繼續開口,馮保忽然從殿外快步走了進來。
「陛下,漠北公主,已經到了太極殿外。」
「不過,她被東陽公主攔住了。」
東陽公主。
先帝的同胞親妹妹。
她從小身體便不算好,所以先帝對她,一直極為寵愛。
之前,先帝為了那個白月光出逃,導致東陽公主一度病發,之後便一直在公主府靜養。
沒想到,今日居然出來了。
李乾一臉疑惑的問道:
「怎麼回事?」
馮保臉上的神情越來越古怪。
「東陽公主今日入宮,原本是來看望太后娘娘的,結果剛好與漠北公主碰上。」
「漠北公主腳腕上戴著一串銀鈴,走路的時候,會響。」
「東陽公主聽見以後,說自己患有心絞痛,聽不得這種蠻鈴之聲。」
「她要求漠北公主,把銀鈴摘下來。」
李乾眼角微微一抽。
「然後呢?」
馮保答道:「漠北公主不肯,所以雙方現在就在太極殿外,爭起來了。」
李乾差點被氣笑。
雖然她對這個漠北公主也沒什麼好感,甚至還懷疑對方跟漠北八部奪權有關。
可現在,人家名義上,好歹還是漠北使團的公主,正式來和談的。
自己這個姑姑,因為聽見人家腳上鈴鐺響,直接要求別人摘了,這是什麼腦迴路?
你有心絞痛,聽不得,那你離遠一點不就行了?
「馮保,你親自過去,把漠北公主帶進來。」
「至於東陽公主,讓她去陪太后,別在這裡待著。」
馮保立刻低頭。
「奴婢遵旨。」
……
太極殿外。
氣氛已經越來越僵。
阿史那·雲姬站在宮道中央。
一身極具漠北特色的華服,腰身收得利落,腳踩長靴。
她腰間還懸著一柄短刀,整個人看上去,與大魏京城那些衣裙繁複、步步端莊的世家女子,完全不同。
高挑、利落,又帶著一股草原女子獨有的野性。
而站在她對面的,
則是臉色蒼白的東陽公主。
她身形略顯單薄,一眼看上去,便能看出身體確實不算好。
可那雙眼睛,卻透著毫不遮掩的輕蔑。
「你既然是來大魏和親的,就該懂大魏的規矩。」
「摘鈴,卸刀,跪下入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