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不少賓客嘴角都抽搐了一下,這女人還真會演。
前腳還逼忠勇侯夫人立契,讓腹中的孩子不得爭爵,後腳便說自己願意為侯府著想。
這戲唱得未免太滿了!
偏偏劉樹燦感動得不行。
他一把握住張玉婷的手,眼眶都紅了。
「玉婷,你不必如此委屈自己,我不要別的女人!」
「我說過,此生只要你一個,哪怕沒有子嗣,我也認了!」
李乾忍不住冷笑出聲。
「行了,你們兩個別在這裡唱戲了。」
「朕記得,你剛才說過,沒有張玉婷,這世子之位給你也沒有意思,對吧?」
「好,既然如此,朕成全你。」
「傳朕旨意,駁回劉樹燦的世子請封,從今日起,不得再以侯府繼承人自居。」
「若忠勇侯夫人日後再誕下一子,則直接冊封為世子!」
劉樹燦整個人都傻了。
他剛才確實說過,可以為了玉婷放棄世子之位,可那不是為了讓父母妥協嗎?
怎麼皇帝還真把自己的世子之位給廢了?
「陛下,不行啊!」
「臣才是侯府嫡長子,這世子之位怎麼能給一個還沒出生的嬰兒,你不能這樣!」
李乾冷漠的看著他。
「你剛才不是說沒有玉婷,世子之位給你也無趣嗎?」
「如今朕成全你了,你反倒不願意了?」
劉樹燦頓時語塞。
他哪裡想到,自己那些表明愛情決心的話,竟然會真的斷送前程?
可李乾顯然還沒有說完。
「劉樹燦,你當眾辱罵親父,直呼父母姓名,又企圖奪取母親陪嫁私產,言語忤逆至極。」
「如此行徑,已非尋常逆子,而是十惡不孝!」
「傳朕旨意,將劉樹燦逐出忠勇侯府,割鼻刺字,杖責三十,貶為罪籍,流放涼州,終其一生不得歸京!」
劉樹燦腦袋裡嗡的一聲。
他可是忠勇侯府嫡長子,如今不僅世子之位沒有了,還要被流放到幾千里外的涼州。
自己這輩子,豈不是徹底毀了?
「陛下,請你收回成命,我再也不敢了……」
李乾面無表情:
「晚了。」
劉樹燦終於慌了。
剛才那些為了愛情寧願捨棄一切的豪言壯語,此刻也全部被拋到了腦後。
「父親!母親,救我啊!」
「孩兒知道錯了,求你們救救孩兒,我不想去涼州啊!」
忠勇侯卻已經徹底寒了心。
「你為了一個青樓女子,不僅當眾辱罵父母,還差點害得你娘動了胎氣。」
「她如今這個年紀,懷上孩子本就不容易,稍有閃失,那可是要命的!」
「從今日起,本侯與你斷絕父子關係。」
「你既然覺得侯府配不上你的愛情,那便滾出去,以後我們父子也不必再見面了!」
劉樹燦徹底慌了。
「父親,孩兒不是那個意思……」
可忠勇侯根本不願意再聽。
劉樹燦只能慌忙轉頭,看向旁邊的忠勇侯夫人。
「娘!娘,你救救我啊!」
「孩兒可是你親生的,你不能眼睜睜看著陛下將我流放到涼州啊!」
忠勇侯夫人閉了閉眼,聲音虛弱卻十分堅定。
「我也與你斷絕母子關係,你走吧,從今往後,你是死是活,都與我沒有關係了。」
劉樹燦如遭雷擊。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今日是真的把父母得罪死了,接著又聽到了李乾冰冷的話。
「還有張玉婷,你身為青樓女子,卻敢在這裡挑撥人家母子關係,張口索要侯府中饋,閉口算計別人嫁妝,甚至連尚未出生的孩子都不肯放過。」
「既然如此,朕也成全你。」
「來人,將她拖下去,杖責二十,再打入教坊司,終身不得離開,省得她以後再出來禍害別人的家!」
教坊司?
還要杖責二十?
張玉婷瞬間嚇傻了。
她原本以為自己今日就算不能嫁進侯府,最多也就是被趕出去,怎麼現在連自由都沒了?
「不要!陛下饒命啊!」
「玉婷知道錯了,玉婷不該貪圖侯府的東西,不該妄想做侯府正妻!」
「我不要中饋了,也不要田莊了!我不嫁給劉樹燦了,什麼都不要了!」
然而幾名西涼士兵已經上前,將她從地上拖了起來。
張玉婷徹底崩潰了。
她忽然轉頭,惡狠狠瞪向劉樹燦。
「都怪你!」
劉樹燦一愣。
「玉婷?」
「誰是你的玉婷?」
張玉婷哭罵道:「若不是你非要帶我來參加婚宴,非要當眾跟你爹娘鬧,我怎麼會落到今日這個地步?」
「你不是說你爹娘只有你一個嫡子,一定會答應我們的婚事嗎?」
「結果現在呢?你連自己的世子之位都保不住,還連累我被打入教坊司!」
「劉樹燦,我真是瞎了眼,怎麼會相信你這種廢物!」
劉樹燦徹底傻眼。
這還是剛才那個一口一個樹燦、說什麼願意跟自己粗茶淡飯一輩子的玉婷嗎?
「玉婷,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為了你,連侯府都放棄……」
「閉嘴!」
張玉婷憤怒地打斷。
「誰要你為了我放棄侯府了?你若真沒有侯府的身份,我憑什麼跟著你過苦日子?」
劉樹燦整個人都懵了。
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發現,自己所謂的曠世愛情,似乎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我,我真錯了……」
他說著拼命爬向李乾,想要求饒,卻被胡車兒一腳踩中右手掌,只聽見「咔嚓」一聲,整個手骨都碎了。
瞬間,血肉模糊。
「啊,我的手,我的手廢了啊……」
胡車兒「呸」了一聲,滿臉厭惡。
「俺這輩子最看不起不孝順好父母的雜種,等你去了涼州,俺會讓兄弟們好好招待你的!」
「現在,給俺滾!」
他一腳將劉樹燦給踢飛出去,讓對方胸骨斷裂,還吐出好幾口大血,直接癱軟在地上起不來了。
李乾對此毫無興趣,轉頭吩咐馮保。
「去宮裡讓沈青青過來,替忠勇侯夫人好好安胎。」
「忠勇侯,今日你們也受驚了,先帶夫人回府休息吧。」
忠勇侯心裡頓時一暖。
他很清楚,以李乾的脾氣,劉樹燦今日敢說出那麼多大逆不道的話,陛下真要下殺手也不奇怪。
如今只是流放涼州,已經是看在自己這半年來盡心辦事的份上,留了那個逆子一條性命。
「臣謝陛下恩典!」
「去吧。」
忠勇侯這才扶著夫人,在下人的攙扶下離開了孫府,完全無視倒在血泊中的劉樹燦。
突然。
外面傳來一陣喜慶的鑼鼓聲。
「新郎官回來了!」
「新娘子進門了!」
「吉時已到,準備拜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