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喝!」
黑鳳幫總部,幫主蕭烈漲紅了臉,滿嘴酒氣。
在他對面,是同為外城三大幫之一,蠻獸幫的幫主程河。
「蕭兄,你真就這麼直接將那焚骨鬥獸場砸了?不說他背靠的是寧家那棵參天大樹,光是那寧玄舟一個御空級宗師,就不是我們所能抗衡的啊!」
程河雖然也在喝酒,卻只是微醺,始終保持著理智。
他的眼中有著對蕭烈行為的不解,更多的則是眼眸深處那藏不住的愁意。
「呵——」
蕭烈輕呵了一聲,目光帶著些嘲弄。
「你這說的,跟你就有辦法一樣。」
「咱倆都是同路人,既然享受了這麼多年,到了真正該表忠心的時候,難不成還能讓你跑了不成?或者.......你試試看?」
聞言,程河不再掩飾,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他與蕭烈一樣,背靠內城一個大家族。
他之所以這時候來找蕭烈,同樣是因為收到了來自背後勢力針對焚骨鬥獸場的命令。
同為天涯淪落人,只能來找其訴苦。
「天意使然,難不成你還能改了這天不成?」
蕭烈嘴角的笑意愈發濃郁,甚至伸出手指,特意指了指天上,意思不言而喻。
見程河臉色漸白,他也不再逗弄自己這個還算說的上話的朋友。
語氣輕鬆道:「放心,我開始也跟你一樣擔心,生怕將這外城的焚骨鬥獸場砸了後,會惹來那幾尊狠人亦或者乾脆就是寧玄舟自己親自來。」
「可我現在查明白了,今天那石堅之所以不在,是因為這第五區已經換了主管!」
「聽說只是一個連先天都未曾到的毛頭小子,僅僅只是一個通竅境武者!可見,那焚骨鬥獸場壓根就沒有將這第五區放在心上。而我們背後的勢力,也只是借我們的手,進行一番警告罷了。」
「所以無需擔心,儘管喝酒吃肉就是了,哈哈!!」
蕭烈大笑著,程河聽其這麼說,臉上也揚起了笑容。
只是,還未持續一息。
門外,便傳來一個幫眾驚恐又慌亂的喊聲!
「不好了!幫主!焚骨鬥獸場的人殺過來了!!」
「死了!都死了!!」
嘭——!
大門被著急忙慌地推開,一個已經被嚇到驚慌失措的幫眾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
在見到蕭烈後,仿佛見到了唯一的生路一般,急忙爬了過去。
眼中的驚恐之色久久未能散去,整個人身子都在發抖,仿佛是見到了什麼如同地獄般的景象一樣!
「沒用的東西!來了幾個人?」
趙烈覺得程河在這裡,這名幫眾讓他丟了面子,直接將其踹到一邊,沒好氣地問道。
「一.....就一個!是焚骨鬥獸場的那名新主管.....」
那名幫眾顫顫巍巍地說道,臉上的恐懼之意極為顯眼。
這讓趙烈心中的怒意更盛了!
區區一個通竅境界的小子,竟然就將自己這個沒有修為的手下嚇成這樣!
果然,普通人就是普通人!
看到一個通竅武者就覺得是什麼了不得的強者了。
不過這也正常,好歹也是從那傳說中的天驕營淘汰下來的成員,在通竅境界厲害一點倒也正常。
只可惜,自己雖然是黑鳳幫唯一的一名先天強者,可自己卻是足足達到了先天四層,中期的境界!
對付一個小小通竅,手拿把掐!
「程兄,我去去就來!」
「你且將這酒為我溫好,待我教訓一番那個狂妄小輩,再來與你痛飲一番!!」
蕭烈並未取任何武器,他那玄色勁裝緊貼著賁張而不臃腫的肌肉,先天罡氣在衣袂間隱隱流轉,形成一層淡不可查的氣膜。
身為一尊橫練高手,他不擅使器,也不願使器!
程河嘴巴張了張,想要讓其不要大意,可蕭烈卻已經急匆匆地離開。
在走之前,甚至還提溜著那名嚇得渾身發抖的幫眾一起過去了。
只剩下程河一人。
他看著那名幫眾眼中的絕望,心裡隱隱有了點不好的預感。
那種眼神,是一種見識了地獄般恐怖,覺得完全沒有希望戰勝,才會擁有的。
而趙烈的實力,這些幫眾大致也都清楚。
所以能讓他們露出這種神情的......或許並不一般。
「不過,蕭烈乃一尊橫練先天中期強者,對付一個連武考都還未曾參與的小娃娃,應該不在話下吧?」
儘管這麼說,可程河卻還是有點坐不住。
在屋子裡徘徊了一會兒後,打算出去看看情況。
剛一出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便從空中飄來。
這讓他皺起了眉頭,覺得今日這事,恐怕不能善了。
從這種血腥味的濃度來看,死亡的人......至少過百!
這絕對是鮮血匯聚到了一定的地步,才會如此刺鼻!
他加快了步伐,體內的先天之力緩緩開始運轉,隨時都準備著出手!
只是,一路過去。
他沒有聽到什麼喊殺聲,亦或者打鬥的聲音。
「難不成就結束了?」
程河心中一喜,覺得是蕭烈動作快速,直接就將那個鬧事的新主管給抓了起來。
只是,希望沒有下死手。
否則,那真就是實打實地對焚骨鬥獸場公然宣戰了。
「蕭兄應該不至於沒想到這一點吧?」
程河再度放快了腳步。
快要走到街頭時,他終於是聽到了一道又一道沉悶的響聲。
砰——!
砰——!
砰——!!
聲音由遠及近,像是一個人在正常行走。
手裡,正將一個皮球時不時地往地上一拍,在其高高彈起後,接住,又往地下一拍。
循環往復,竟然有一種詭異的節奏感。
而就在快要接近之時,那個皮球似乎撞到了一塊石頭,並未彈起。
而是一路往前滾去,從黑暗當中,滾落到程河腳底下。
借著昏暗的燈光,程河看清了。
那壓根不是什麼皮球,而是一個圓滾滾的腦袋!
蕭烈的。
一雙眼睛睜開,嘴角的獰笑甚至還未徹底消散。
脖頸處,那道與身體分離的切口無比光滑,顯然是被一名用刀宗師,以碾壓的姿態,讓其連反應都來不及。
便身首異處!
程河還記得,這顆頭顱的主人,在前不久還對他說,溫好酒等他回來。
現在,酒肯定還是溫的。
只不過,沒有這顆頭顱中,所流出的,浸染了自己雙手的血液溫度高....
噠噠——
在燈光的映照下。
一身血污,不知道殺了多少人的陸青雲,從黑暗當中走出來。
衝著他伸出手,禮貌地笑了笑,開口道:
「不好意思,可以把皮球先還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