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虛空之上。
紫陌宙主眼中喜色難掩，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中年男人。
贏了！
陸青雲真的以虛聖之軀，擊敗了道則君主化身！
按照之前的約定，殿主便要收他為親傳弟子！
這等機緣，簡直是一步登天！
可下一秒，中年男人的眉頭卻驟然皺起。
似乎冥冥中，他感覺自身缺失了一部分東西一般。
但以他的修為，自然可於瞬間洞悉自身並未有任何缺失之處。
「或許，是這小子的天賦起了作用？」
他深邃的目光穿透層層虛空，牢牢落在陸青雲身上，嘴角帶著笑意，並不緊張
因為他知曉，以兩人之間相差的境界，哪怕那個天賦是由大宇宙饋贈的，也絕無可能從他這裡掠奪些什麼！
只是......
當他看清陸青雲周身的氣息後。
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
「嗯？」
紫陌宙主心頭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只見中年男人緩緩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淡漠：
「戰鬥中突破，借道則化身之力踏破宙合境，確實不錯。」
「只可惜......」
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卻並無半分挽留之意：
「宙合境一破，天賦根基已然固定，再無增長空間。」
「寰宇級天才，要的是無窮的潛力與未來。既已定型，便與我無緣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中年男人的身形如同水波般緩緩淡化，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不過眨眼功夫，便徹底消散在了虛空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語，還在原地緩緩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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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陌宙主僵在原地，臉上方才因殿主有意收徒而生出的喜色還沒完全綻開，便硬生生僵在了半途。
她指尖微微收緊，望著那片空蕩的虛空，眼底滿是難以掩飾的失落。
就差一步。
只差最後一步，陸青雲便能拜入其門下，成為整個人族疆域都數得上號的親傳弟子，一步登天，坐擁無盡資源與大道指引。
結果偏偏臨戰破境，踏足宙合，天賦根基就此定型，硬生生錯過了這億萬年都未必能遇一次的機緣。
「呵——」
身旁，金烏青年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呵。
他雙臂抱胸，目光穿透層層空間落在下方那道白衣身影上，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惋惜：「時也，命也。」
「不過話說回來，能以虛聖之軀硬扛道則君主，還能戰而勝之，這份戰力與韌性，已然摸到寰宇級天才的門檻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雖說沒了殿主親傳的機緣，可底子擺在這。日後資源跟得上，再精心打磨一番，大概率也能走到你我這一步，成就宙主之位。」
「只是可惜了......」
金烏青年又是一聲長嘆，「本來以他的根骨，若是能在殿座門下修行，未必沒有機會衝擊殿主那一層次，將來位居宇宙至高行列。現在嘛，難了。」
話音落下，他也沒再多留。
袍袖一甩，周身金烏神火微微騰起，身形便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消失在了層層虛空之中。
原地只留下紫陌宙主一人，臉色愈發難看。
她當然知道可惜。
可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她壓下心頭的複雜情緒，身形一晃，便穿過空間壁壘，落回了支離破碎的試煉大陸之上。
陸青雲正懸浮在漫天道則碎片之中，指尖把玩著道則之力，嘴角咧得老大，臉上的興奮藏都藏不住。
他正美滋滋地盤算著回去後弄明白那所謂至高位格是什麼的時候。
一道紫色身影便落在了他的面前。
「師尊。」
陸青雲收了道則，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臉上還帶著沒褪乾淨的笑意。
紫陌宙主看著他這副滿心歡喜的樣子，到了嘴邊的責備話又咽了回去，只剩一聲無奈的苦笑。
這傻小子，只怕還沉浸在擊敗道則君主的喜悅里，壓根不知道自己方才錯過了何等驚天動地的機緣。
恐怕他還以為，打贏了這尊化身，那位至高存在就定然會收他為徒吧。
「青雲，有件事，我要與你說。」
紫陌宙主斟酌著措辭，語氣放輕了幾分，怕打擊到這小子，「方才上方那位，便是執掌至高殿堂的殿主，乃是我人族疆域最頂端的幾尊存在之一。他本有意收你為親傳弟子......」
她頓了頓，看著陸青雲的眼睛，緩緩道：「但你臨戰突破，踏足宙合境，天賦根基已然定型，潛力上限落定。所以......殿主收回了成命。」
說完，紫陌宙主便靜靜地看著他，等著看他失落、懊悔的神情。
放在整個人族疆域，任何一名天才聽到這個消息，怕是都會失魂落魄，難以接受。
然而。
陸青雲眨了眨眼，臉上沒出現半分她預想中的失落，只是平淡地應了一聲：
「哦。」
哦？
就一個哦？？
紫陌宙主愣了一下，懷疑自己是不是沒說清楚：「你可知殿主是何等存在？親傳弟子的身份，足以讓你在整個人族疆域橫著走，是無數天驕打破頭都搶不到的機緣！」
「嗯，知道了。」
陸青雲點點頭，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仿佛錯失機緣的根本不是他一樣。
紫陌宙主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先是愕然，隨即又是搖頭苦笑。
罷了。
想來也是，他入星海傭兵聯盟才多久，連宙主級的分量都未必拎得清，更遑論殿主那等只存在於傳說中的至高存在。
不知道那份機緣的份量，自然也就不會有失落之感。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或許也是件好事。
「你啊......」
她無奈地點了點陸青雲，終究還是沒再多說，轉而換上了幾分讚許的語氣，「不過今日一戰，你確實做得不錯，以虛聖之軀勝道則君主，沒丟我星海傭兵聯盟的臉。」
「既已突破宙合境，也算正式脫離了天才梯隊。」
紫陌宙主語氣平靜下來，「按照宇宙的規矩，到了這個境界，就需要你獨自外出闖蕩，接取傭兵任務，征戰星空。」
「走吧，先回總部。」
說罷，她袖袍一卷，帶著陸青雲撕裂空間，徑直朝著星海傭兵聯盟的方向而去。
一路空間穿梭，紫陌宙主心思複雜，時而惋惜時而釋然。
而她身側的陸青雲，則全程掛著一抹傻乎乎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也不知道在樂些什麼。
紫陌只當他是剛突破宙合境，又贏了道則君主，正處於興奮勁上，也沒多想。
她哪裡知道，陸青雲腦子裡壓根就沒什麼失落，滿腦子都是.....
「宙合境了啊......終於能名正言順去星空里刷怪了！」
越想，陸青雲嘴角的笑意就越壓不住，一路傻樂到了總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