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舅媽,你別吵吵了,文彪就這個脾氣,他的東西,別說你們來借了,我這個當嫂子的,他都不借給我。」
劉春華在旁邊,陪笑圓著話,要不然還能咋整,好歹親戚里道的。
傳出去也叫人笑話不是!
「不行,今天你們這船,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老娘臉都拉下來了,你們說不借就不借?
又不是要你們命,船停在碼頭上,多少天了?
看著我都心疼,這敗家子,明明自己有船,還在家裡好吃懶做。
既然他不想出海,那就把機會讓給他表哥,用用他的船又咋了,又不是不還給他!」
王桂花氣得啪啪啪的直拍大腿,瞪著眼睛,唾沫星子橫飛。
原本進了屋的符文彪,轉悠了一圈,又走了出來。
吊兒郎當的笑著說道:「你們是土匪還是惡霸啊,不借也得借?我倒要看看,今天這船,就不借給你們,還能咋!」
劉春華心裡也是有火氣,哪有這樣的啊,上門借東西,不借還不行?
王桂花眼珠子一轉,咬牙切齒地說道:「不借,眼裡就是沒我們這樣的親戚,你符文彪嫌貧愛富。」
「對!」
符文彪又重新坐回到了小馬紮上,笑呵呵說道:「我就是嫌貧愛富,能咋?」
搞笑!
這二舅媽也是,腦袋像是進水了。
王桂花陰沉著臉,咬牙切齒的說道:「那你這意思是,往後就不認我們這門親戚了,是不是?」
符文彪歪頭,吊兒郎當的說道:「是!」
沒有半點猶豫!
王桂花氣得臉都白了,用力一拍大腿,估計這會大腿都拍腫了。
轉頭看向劉春華,咬牙問道:「行,他符文彪往後跟我們這邊,沒有一點關係,你們呢?你們老大家,是不是也是這麼想的?」
劉春華哭笑不得:「二舅媽啊,你這是說啥話呢,咱好歹是親戚!」
停頓了下,又無奈說道:「怎麼就成不認你們這門親戚了,你上門來借東西,咱是親戚,文彪的船,就非要借給你們家文達?天下也沒這理吧?」
周圍有村裡的婦人,在給符文彪殺魚,曬魚乾,三十幾號人,這會都笑呵呵一邊幹活,一邊看熱鬧呢。
只有張桂蘭皺眉,這事傳到村里去,可不好聽啊!
文彪事兒是沒辦錯,可傳到村里,會成什麼,那可就兩說了。
再加上嫌貧愛富,自己發達了,就忘了本,那出了白鯊村,名聲可就臭大街了。
眼前大家都知道是怎麼回事,可傳到面,誰會跟你論真假對錯。
「好,好啊,你們符家兩兄弟真好,行,咱們走著瞧!」
王桂花氣得又在大腿上拍了兩巴掌,才轉身走的。
看著二舅媽的背影,劉春華嘆了口氣,回頭看著門口小馬紮上的符文彪,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罵道:「笑,你笑個屁啊笑,給老娘滾屋裡死覺去!」
她都知道,這事情,其實沒必要撕破臉,王桂蘭上門借船,找個藉口糊弄過去就是了。
現在好了,這臭小子,剛攢下點名聲,不用到明天就得敗光了。
符文彪咧嘴一笑,也不跟自家大嫂頂嘴,轉身回了院子裡。
他才不在乎什麼名聲不名聲呢,自己媳婦都娶了,再說,名聲是靠著造謠出來的?
那算個屁的名聲啊!
自己打出來,有實打實的東西擺著,事情干出來,那才叫名聲。
黑子其實早就來了,只是礙於王桂蘭在鬧騰,沒好意思過來。
等王桂蘭走了以後,才走到劉春華面前,勉強一笑,喊了聲大嫂。
劉春華稍微一怔,黑子以前跟符文彪,張保健,史二狗,還有趙小二他們,都是一夥的,天天混在一塊,她熟得很。
好像是前段時間,黑子因為自己大舅子孟常德,跟符文彪鬧掰了。
「是黑子啊!」
劉春華很快就笑起來,知道他肯定不是來找自己的:「找文彪吧?他在屋裡呢,你自己進去吧!」
黑子嗯了聲,低著頭朝符文彪的院子方向走去。
院子門口,牛家老太太在曬著泱泱,旁邊黑兒趴在不遠的地方,
見黑子過來,抬頭看了他一眼,又把頭給低了回去。
倒不是它認識黑子,是這大白天的,家裡又都是人,主人還在屋裡,它知道不用自己叫。
「彪子!」
黑子先在門口喊了一聲,才走了進去。
這會兒,符文彪已經在床上躺著呢,其實剛才,他就瞧見了這傢伙。
見黑子進來,符文彪也沒從床上起來。
似笑非笑的調侃著說道:「呦,這不是黑子哥嗎,稀客啊!」
黑子臉上無比尷尬,嘆了口氣,拿出煙來,遞給符文彪。
符文彪擺手,沒接煙:「屋裡不讓抽菸,你想抽去外頭,我媳婦懷上了,膈應煙味。」
黑子尷尬的笑著,又把手裡的半包煙,裝了起來。
「文彪,那個你能借給我點錢不?」黑子還是開口,講明了來意。
「借錢?」
符文彪似笑非笑的重複了一遍。
黑子點頭:「對,借錢。」
「你是不是也看著我賺,眼紅了?找我借錢幹啥用啊?」符文彪吊兒郎當的說道。
黑子看著床上依靠被垛躺著符文彪,以前大傢伙都一樣,從小穿開襠褲長大的,這小白臉其實最慫了。
但現在不一樣了,人家,抖起來了。
想到小時候,幾個人一起在村里淘氣,被人家追著打,黑子臉上笑容,一閃而過。
他其實挺懷念那個時候的!
「結婚,差點錢,實在借不著了。」黑子沒理會符文彪的嘲諷,低著頭說道。
「結婚?」
符文彪頭一歪,看著他笑著說道:「跟孟紅紅?」
「嗯!」
黑子點頭:「跟孟紅紅,孟家要一千八的彩禮,我們家裡東湊西湊的,只湊到了一千二。」
停頓了下,又繼續說道:「紅紅也懷上了,肚子馬上就要大起來了,這事情不能再拖!」
符文彪都想問問他,孟紅紅肚子裡的孩子,是不是你的,你就這麼著急。
但他沒講,這話太傷人了。
蘿蔔白菜各有所愛,咱看不上孟紅紅,但情人眼裡出西施。
不過黑子要真跟孟紅紅結了婚,估摸著得被孟家人,拿捏死死的。
「我沒錢!」符文彪不冷不熱地回了一句。
黑子臉色一變再變,抬頭,盯著符文彪,看了兩秒鐘,才又重新把頭低了回去。
「行!」
說完轉身要朝外面走,到屋門口,停下來,低聲說道:「到時候,有空來喝杯喜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