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彪從屋裡出來,程錦瑞坐在院子前面的小馬紮上,牛月瑤蹲在一個大盆邊緣,盆里是滿滿的大青蛤蜊。
「這麼多大青蛤蜊!」符文彪眼神一亮。
程錦瑞含笑著說道:「都是今天早上大潮撿的!」
符文彪乾笑了兩聲,早上程錦瑞喊他起來去趕海,他嫌外面冷,就沒去,迷迷糊糊的睡著。
再醒過來,就是被劉春華用笤帚疙瘩,抽醒的。
「這些蛤蜊,大嫂讓我問問你,是去賣掉,還是曬成肉乾?」
符文彪目光看向牛月瑤,牛月瑤一怔,然後翻了翻白眼:「錦瑞姐問你話呢,你瞧我做什麼呀!」
符文彪嘿嘿一笑:「你錦瑞姐懷著孩子呢,平常有什麼活,你是不是得多幹些?」
牛月瑤一怔,很快就反應過來,氣呼呼瞪著符文彪:「你這意思,是嫌棄我每天活乾的少?」
符文彪搖頭:「你呀,小腦瓜不怎麼聰明!」
說完,才對著程錦瑞說道:「曬蛤蜊肉乾,也不用你動手,咱家花錢雇著這麼多人,你要是再大早起的,就沾涼水,打明兒起,就不用起來了。」
程錦瑞笑吟吟嗯了聲,也沒敢跟符文彪頂嘴,自家這個男人,要說不讓她早起,自己早上還真就別想再起來。
牛月瑤皺著眉頭,想不明白的問道:「那跟我幹活多少,有什麼關係呀?我怎麼不聰明啦?你跟我說清楚!」
符文彪笑著,轉身去洗漱。
「飯菜在鍋里,大嫂早上做的粥,炒的蛤蜊肉乾,還挺下飯的。」
符文彪吃完早飯,從屋裡出來,牛月瑤還氣呼呼的,小腮幫子鼓鼓著,見到他的時候,眼珠子瞪的滾圓。
「還生氣呢?」
符文彪忍不住一樂。
牛月瑤哼了聲,不樂意的說道:「誰叫你說我。」
她每天都干好多活,也不比別人幹的少,還有,牛月瑤就想不明白,自己怎麼就不聰明啦。
符文彪嘿嘿笑著道:「你聰明?那你跟我說說,誰跟大嫂背後說我壞話著?」
牛月瑤眨了眨眼睛:「村里人都在說你,好吃懶做,船放在碼頭上,都快泡爛了,也不去出海。
有錢了,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估計還是昨天你二舅媽過來借船,你沒借給她引起來的。」
符文彪哭笑不得,就這麼點破事,自己挨好幾笤帚疙瘩。
老子有錢,願意把船在海里泡爛了,跟別人有雞毛關係。
他不介意別人在背後怎麼說他,但是劉春華介意,她可受不得別人說她小叔子的不好,偏偏這事情,大家都這麼認為,劉春華也沒辦法還嘴。
小漁村的人都樸素,劉春華也覺得,符文彪這都成家,快要當爹的人了,還這麼著好吃懶做的,也不是個事。
反正他出海,也就是去釣個魚,又不跑遠,基本上出不了什麼太大的問題。
與其讓他在家裡待著,給別人說,還不如把他趕去出海呢。
哪怕上午十點去,下午兩三點回來,去溜達一圈,也省得村裡有人說他人活不干,好吃懶做的不是。
家裡的活計,也不用他干,他也不干。
劉春華就是這麼想的,也不圖符文彪出海去賺錢,哪怕做做樣子,都比在家裡懶著強。
「大嫂不讓我跟著你出海,要不你帶著月瑤去吧!」
程錦瑞笑著走過來,對著符文彪說道。
符文彪搖頭:「不用,我自己去!」
牛月瑤小聲嘀咕了句:「你自己去,再丟啦!」
程錦瑞一怔,然後掩嘴笑了:「月瑤說的也沒錯,你都沒自己出過海,還是讓她跟著你去吧!」
牛月瑤倒是沒說不跟著,好長時間沒出海,她也想出海去。
符文彪搖頭:「沒月瑤在身邊看著你,我怕你天天幹活。」
停頓了下,又說道:「我又不往遠跑,丟不了。」
牛月瑤歪了歪頭,讓自己看著錦瑞姐,不讓她幹活?
程錦瑞含笑著道:「累,我就不干,不用人盯著我。」
符文彪搖頭:「我可不信,你啥時候都說不累。」
轉頭看著牛月瑤:「咱家有那麼多人幹活,也不用你使勁,活能不用干,但是人你得給哥看住了。
會幹活有什麼用,干再多,也就是家裡的一個小勞力,但你要會管人,那就不一樣了。
咱家不缺少幹活的人,我也不用你干太多活。」
說完,朝著院子外面走去。
「錦瑞姐,他說的什麼意思呀?」牛月瑤收回目光來,咬了咬嘴唇,朝著程錦瑞看過去,忍不住問道。
程錦瑞無奈笑著道:「你哥的意思是,咱家不用你整天忙前忙後的,像個小牛似得那麼干,怪累挺的,外面有那麼多僱傭的人手,你只要機靈著點,看著她們把活干好,就成了!」
「不是因為我活乾的少呀?」牛月瑤眼神閃爍著問。
程錦瑞搖頭:「你哥這人,他會管你干不幹活?你就是整天不干,他都覺得有知音!」
牛月瑤立馬搖頭:「學他?我可學不來,要真跟他學,以後就真不用找婆家啦!」
說完,俏臉一紅。
然後反應過來,大眼睛眨巴了眨巴:「哦,我知道了,文彪哥是讓看著你,不讓你干老多活,他也不想你去趕海,去挖蛤蜊,他是怕你累著,對不?」
程錦瑞含笑著嗯了聲,這丫頭,有時候腦瓜,確實是有點不太聰明。
也不能說不太聰明,反射弧有點長。
「文彪,這是要出海去呀?」
看著符文彪拎著個木桶,從院子裡走出來,要朝小碼頭上那邊去,家裡幹活的嬸子們,笑著調侃問道。
符文彪有氣無力的咧嘴一笑:「我大嫂都拿笤帚疙瘩抽我了,我要是再不去,那能行嗎?
唉,都不想賺太多錢,就怕你們看了心裡不舒服,現在好了,非要逼著我出海,我這要是每天都爆網回來,你們又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了。
讓我在家裡,曬曬魚乾,這折騰一下,那折騰一下的,多敗敗家,多賠點錢,多好啊!」
說完,符文彪搖著頭,拎著桶朝小碼頭那邊走去。
周圍幹活的人,都一愣,然後琢磨了琢磨符文彪的話,好像這符家老二說的也在理。
他這樣的人,要是天天出海,不是打到藍花蟹,就是網到碎銀鯧,讓漁村里其他有船的村民,心裡怎麼想?
他們累死累活,都不如這小子,隨隨便便出海去轉一圈,拖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