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志堅,你個老王八犢子,當年不是你上門,跪到老子面前,求著我張麻子,讓你兒子到我船上幫工來的時候了?」
張麻子氣的直跳腳,腦瓜子嗡嗡的,他也沒想到,一條寶魚,竟然讓以前感恩戴德的一家子,翻起臉來比翻書還快。
孟志堅臉上有些尷尬,當年確實是他貼下老臉,去求的張麻子,要不然張麻子怎麼可能讓孟常德在船上當長工。
李紅鳳兩手插著腰,罵道:「張麻子你少說那些有的沒的,你還要不要臉啊你,你掉海裡面,都是我兒子給你撈上來的,現在聽到我兒子網到了狼頭魚,連救命之恩都忘了,是不是?
大傢伙都來了看看,都來評評理啊,這就是咱們村,有名的船老大張麻子,忘恩負義啊!」
一邊說著,一邊拍起大腿來。
張麻子眼神狠狠地盯著,一邊叫嚷,一邊拍大腿的李紅鳳,他做夢都沒想到,李紅鳳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先不說別的,就是他張麻子掉到海裡面,也是自家侄子張洪亮,不要命的跳下去,才把他給撈上來的,孟常德在船上站著,人都沒動彈。
其次,當時張麻子,把孟常德帶到船上,可不是因為孟志堅過去,下跪求他啊。
是李紅鳳鬆了褲腰帶,張麻子得了甜頭,最後李紅鳳要一哭二鬧三上吊,要鬧的人盡皆知,家犬不寧的,不得已,張麻子這才讓孟常德上了船。
孟常德冷哼道:「張麻子,這船就是你租給我的,一天租金一百塊錢,打著的魚貨都歸我們所有,這些都是你自己說的!」
周圍村民,面面相覷,一天一百塊錢?這租金,還真不便宜,就算現在是捕撈小黃魚和馬鮫魚的汛季,一天能不能賺到一百塊錢,都不好說呢。
張麻子家裡人,自然不肯承認,孟志堅這邊,也不可能鬆口,兩家人差點打到一塊。
最後,實在沒法子,才把村裡面的村幹部們都找了過來。
「漁船就是我們租張麻子的,一天一百塊錢,我們家給他們租金就是了,這條狼頭魚,跟張麻子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孟志堅見到村支書丘德奎,也是寸步不讓。
跟一條三四十斤重的狼頭魚比,一百塊錢的租金算個屁啊!
「放你娘的狗臭屁,老子什麼時候把船租給過你們!」
「就是,租船的合同有嗎?拿出來!拿不出來,船就是我們家的!」
丘德奎和村裡的村幹部,聽得也都皺眉不已。
「行了,都別吵了!」
丘德奎擺了擺手,目光看向孟常德,眼神銳利如刀。
孟常德別過頭去,不敢跟丘德奎對視,心裡雖然忐忑,卻也知道,這條狼頭魚就是他的命根子,往後是龍是蟲,就看這條魚歸誰所有了。
想到此,眼神一下子就支棱了起來!
「你說,是你租了張麻子的船?」
聽著丘德奎的話,孟常德咬咬牙,不過跟丘德奎對視的時候,又沒有了剛才的狠勁。
只敢陪笑著說道:「德奎叔,船就是張麻子租給我們的,前兩天張麻子掉海里,不是我們給他撈上來的嗎。
他自己也得了風寒,出不了海,所以為了報答我們,才把船租給我們的,不信你問他啊!」
反正這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事情,能問出個雞毛來啊!
丘德奎卻沒去詢問張麻子,而是若有所思的問道:「你們?這麼說來,船不是單獨租給你自己的嘍?」
一句話,讓孟常德,甚至是整個老孟家的人,臉色都一變。
這茬他們怎麼忘記了,船是張麻子的,魚雖然是孟常德捕撈上來的,可船上,還有張洪亮在啊。
並且,當初也是張洪亮,把他老叔撈上來的。
周圍看熱鬧的村民,也一下子都安靜了下來,目光紛紛看向了旁邊的張洪亮。
張洪亮二十三四歲,比孟常德要小三四歲,年紀比符文彪還大三四歲。
邱德彪看著他,問道:「你叔張麻子,把船租給你跟孟常德了?」
聽到村支書這麼問,張麻子那邊的親戚,一個勁在給張洪亮使眼色,示意他別瞎說。
張洪亮笑了笑,點頭道:「德奎叔沒錯,我叔把船租給了我跟常德哥,我們一天給他一百塊錢的租金,剩下賺到的錢,我跟常德哥兩人平分!」
「你放屁!」
聽到這話,張麻子反應最大,氣得差點沒蹦起來。
符文彪在後面,看著咧嘴一笑,這張洪亮倒是個有心眼的人。
聽聽人家咋說的,先承認了租船,又跟孟常德劃分好了分成利益,換句話說,船是張麻子的,狼頭魚是孟常德打到的,但這船是兩人租的,船上所得的利益,也該是兩人平分才對。
這狼頭魚跟張麻子沒關係,卻有他張洪亮的一半!
張洪亮就算被張麻子罵,臉上的笑容也沒變過。
「叔,你掉到海裡面,是我想都沒想,一個猛子扎進去,把你撈上來的。」
聽到這話,剛才還氣得跳腳的張麻子,瞪著眼睛,呼哧呼哧喘起了粗氣。
張洪亮笑著,繼續說道:「叔,洪亮從小就跟在你身邊,這麼多年,也從來沒忘記過您老的好,洪亮敢拍著胸脯子說,自己不是個忘恩負義的雜種!」
這話,讓旁邊孟志堅,孟常德父子臉色又是一變。
「好,好好!」
張麻子咬牙切齒的說道:「你小子,也算是有種,成,今天這條狼頭魚,老子不要了,但你們兩個小兔子崽,租了我六天的船,要交六百塊錢的租金!」
張麻子改口,不是因為自己怕,而是不改口不行了,另外,他這個侄子,也確實救過他的命。
張洪亮目光看向孟常德,笑著問道:「常德哥,我叔說的租金,你有啥意見沒?要是沒有,等一會這條狼頭魚賣掉了,扣六百塊錢,給我叔!」
孟常德先是一愣,緊接著咬了咬牙,搖頭道:「沒意見!」
跟一條狼頭魚比,六百塊錢算個雞毛!
「那行!」
張洪亮話音一轉,又笑著說道:「船是咱兩個人租的,狼頭魚賣掉以後,也是咱兩個人平分,這,你也沒意見吧?」
孟常德這才反應過來,惡狠狠盯著張洪亮,這條狼頭魚是他捕撈上來的,跟這小逼崽子有什麼關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