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小強屁顛屁顛地把木炭從院子裡搬出來,他也聰明,知道把木炭放在鐵盆里,包括那張常用來燒烤的鐵網,都放在了上面。
「小叔!」
符文彪看著吃力往這邊跑的狗皮膏藥,並沒有動手去幫忙。
「你快幫我接一下,我都搬不動了。」符小強急得叫道。
符文彪不為所動:「多大屁股穿多大褲衩的道理你不懂嗎?一次搬不動,下回就搬兩次。」
好不容易過來,把鐵盆放到符文彪面前,翻了翻白眼,小聲嘟囔了句:「你屁話真多,讓你幫個忙都不幫,等以後你老了,我就給你拐棍鋸短一塊,讓你貓著腰走路。」
符文彪一怔,然後被他給氣笑了。
「你個小王八羔子,還真是損!」
符小強撇了撇嘴,不屑道:「這還不都是跟你學的嘛!」
然後又一本正經地說道:「我可跟你說,你最好小時候就對我好點,要不然等你老了,我可不伺候你。」
符文彪笑罵道:「老子有兒子用你伺候?這話你跟你娘說去吧,看她拿不拿鞋底子把你腦袋抽開花。」
符小強也不接這話茬,反而嘿嘿笑著問道:「我嬸子肚子裡的小弟弟什麼時候出來呀?你能不能催催他?非要等到明年?」
符文彪搖頭:「我可沒那本事,等將來你自己有兒子的時候,你跟你兒子商量吧,看看他讓不讓催!」
有個狗皮膏藥在身邊,好處就是不愁無聊,這小子能給你問出十萬個為什麼來,再問你十萬個為什麼,為什麼?
也不知道他哪來的那麼多屁話!
把木炭點好,加上鐵網,符文彪去搞了兩條魚,弄了點烏賊肉放到上面烤著。
唯一有點美中不足的就是少了竹籤子。
「去屋裡喊你小嬸子出來,就說我有事找她。」
符文彪看著鐵網上的燒烤,突然笑著說道。
符小強歪頭,詫異地看著他:「你找我小嬸子有啥事啊?」
符文彪翻了翻白眼,沒好氣地說道:「有啥事還非得告訴你呀?趕緊去,話咋那麼多呢!」
他是沒啥事,就是覺得狗皮膏藥有點無聊,不如摟著自家媳婦舒坦。
估摸著程錦瑞在屋裡,跟幾個女人也沒什麼好聊的,最主要的是,符文彪怕史寶珠再跟她說點自己小時候的事,扯到鎮上史珍香、史努力姐妹倆身上,回頭心裡又該不舒坦了。
符小強來到屋裡的時候,幾個女人哈哈大笑著,不知道在說什麼。
「小嬸子,我小叔喊你,他說屁股疼,那你去給他揉揉。」
符小強轉了轉眼珠,臉不紅氣不喘地張嘴就來。
一句話讓屋裡的人瞬間安靜了下來,大傢伙都瞅向他。
程錦瑞有些好笑,這臭小子有時候,是真會給你造謠。
「你告訴他,我正忙著呢,沒時間。」程錦瑞含笑道。
她倒是不生氣,又沒有外人,怕啥!
劉春華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小子皮又痒痒了是不是?」
符小強縮了縮脖子,委屈巴拉地說道:「本來就是我小叔喊我小嬸的嘛,罵我有啥用?又不是我喊我小嬸過去的。」
說完,自己轉頭就往外跑去,怕慢一步,劉春華就把什麼東西朝他砸過來。
老娘打他,那就是家常便飯,陰天下雨打孩子,閒著也是閒著。
別說是他了,有時候就連他老子符文德都會挨兩下子。家裡也就是他小叔,從小就不怎麼挨打。
符小強跑回來以後,蹲在火盆前,眼巴巴地看著燒烤架上的烤魚、烤海鮮,隨口說道:「我小嬸子說她忙著呢,過不來。」
符文彪剛想說什麼,就聽見外面幾條狗子汪汪了兩聲。
抬頭看過去,就見丘德奎領著幾個村幹部,從不遠處往這邊走。
誰都知道他家養了幾條大狗,不過這幾條狗子訓練得很好,平常的時候最多叫兩聲,基本上不會咬人。
用符家人的話說,就是咱家的狗子一般白天不咬人,晚上不一定。
「德奎叔,各位村幹部,這大雪滔天的,您們咋還過來了?」
符文彪起身,從帳篷里走了出去,面對丘德奎和幾位村幹部笑臉相迎,他心裡明鏡似的,十有八九是為了上午孟家的事過來的。
甭管怎麼說,事是壓下去也好,還是私下解決也罷,最後都要有個結果不是嗎。
「文彪啊,你這小日子過得也忒好了,這是在烤魚呢?」孫大虎走過來以後,朝著帳篷里瞧了一眼,看著火盆上架著的鐵網,笑著說道。
符文彪嘿嘿一笑:「這不是下雪了嗎?閒著也沒事,符小強這狗皮膏藥,非得吵吵著要吃烤魚,我也是被他磨得沒法子了。」
他沒把邱德奎和幾個村幹部往自家屋裡引。帳篷里雖然小,可不但有炭火盆,還生著鐵皮爐子。
這些人踩了一路雪地過來,腳上都是泥巴,進屋以後,回頭還得自己收拾。
「帳篷里簡陋了一點,大家隨便坐,千萬別跟我客氣,等一會兩條魚烤好了,都嘗嘗我的手藝。」符文彪笑著道。
丘德奎坐到鐵皮爐子前面,伸手搓著,烤了烤火,說道:「文彪啊,孟志堅家裡那事,跟你說道說道。」
符文彪先朝著符小強,指使著說道:「去院子裡,拿幾個小馬扎過來,給各位村幹部們坐。」
然後才看著丘德奎,笑著道:「行,叔您說吧!」
樣子不卑不亢,不能說不客氣,但也不像其他村民那麼過分親熱。
丘德奎嘆了口氣說道:「老孟家確實做的不對,尤其是孟志堅那媳婦,也確實是無中生有,往你頭上扣了屎盆子,誣陷你了。這事吧,孟家人還有李紅鳳都承認了錯誤,也願意給你道歉。」
稍微停頓了一下,見符文彪臉上的笑容不改,也沒說什麼,才又繼續開口說道:「我呢,也按你說的,代表咱村里罰了孟家兩百塊錢,這兩百塊錢,等來年開春,放到一起給海神娘娘修廟用。」
看著符文彪問道:「你還有什麼要求沒有?有就提出來,咱村里儘可能的滿足你。」
符文彪笑著搖頭:「沒有了,感謝各位村幹部為我這事東奔西跑的。我對咱村和各位叔伯村幹部們,都十分信任和滿意。」
場面話嘛,誰不會說,面子都是相互的,花花大轎人人抬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