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彪,文彪在家了沒!」
「有人嗎?我是村小碼頭上的孫保國!」
「快來人啊!你們家幾條大狗子,不會咬死我吧?我的媽啊!」
符文彪聽著院子外面鬼哭狼嚎的聲音,稍微愣了一下,目光看向自家大嫂劉春華。
試探著問道:「今天殺魚了嗎?」
劉春華點了點頭:「殺了,就是不太多,主要是碼頭上那邊也沒什麼好貨。」
曬魚乾這的好貨,就得量大,價格還得便宜,有些價值的海魚,不如直接賣鮮魚,曬著也浪費。
符文彪乾笑兩聲,朝門口努了努嘴,問道:「那外面這人是?」
他們剛才都聽到了,院子外頭有人在叫喊,也知道來的人是誰。
孫保國雖然不經常在村里小碼頭上收貨,卻是小碼頭上的貨商之一,又不純粹是貨商,還是船老大,自己有兩條船呢。
這段時間,符家從曬魚乾開始,就一直是從周老六和李秤砣攤位上拿貨的。
一般也很少單獨收村里船上的貨,除非情況比較特殊的。
比如說趙老蔫兒船上打到的魚貨,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自家船上的東西,錢多錢少了,外人也說不上什麼來。
劉春華無奈說道:「還能是什麼情況,想給咱家供貨唄。」
符文彪試探著問道:「不是第一次上門來了?」
劉春華搖頭:「前兩天來過兩次,因為你去縣城了,沒在家裡,我也不敢替你拿主意。」
停頓了一下,又無奈說道:「估摸著是今天你在村里露面了,人家知道你回來了,專門過來堵你的。」
符文彪笑了笑,但也知道這事自己沒法老是躲著。
猶豫了一下,點頭說道:「行,我知道了,那我出去瞅。」
自家幾條狗子比人都奸,就算被它們圍上,也不會咬人的。
符文彪出來,果然就看見不遠處,孫保國兩手舉過頭頂,站在那裡,一個不敢動。
而自家幾條狗子則像看稀罕物似的歪頭瞅著他,一臉無精打采的模樣,壓根也沒想著攻擊他。
「去去,都回窩裡去。」
符文彪出來呵斥了一聲,然後才朝著孫保國大步走了過來。
笑著說道:「保國叔,你怎麼過來了,快快,屋裡請。」
孫保國年紀約莫五十歲出頭,跟史尚書年紀差不多大,但比符文彪大哥符文德歲數要大上不少。
「文彪啊,你家裡這幾條狗是怎麼養出來的?個頭怎麼這麼大呢?」
孫保國盯著轉身回窩棚的四條大狗子,眼神發亮,呵呵地說道。
符文彪笑著搖頭:「我也不清楚啊,興許是吃的好唄。我嫂子每天把魚下水都給它們吃。」
自己家裡殺魚,魚腸魚肚什麼的,這些東西本身就是垃圾廢物,幾條狗子吃,那就便宜它們了,如果它們吃,還要扔到海里去。
孫保國眼神閃爍著,笑呵呵地問道:「老叔瞧著你家這幾條狗子,是真覺得稀罕,要不文彪咱爺倆商量商量?你賣給老叔一條咋樣?」
符文彪稍微一愣,隨即搖頭說道:「保國叔,你可別跟我逗了,這幾條狗子,別說我,就是我大哥敢動它們的念頭,估摸著都得讓我大嫂給扔出去。
它們已經不是狗了,在我家的地位遠排在我之上,我媳婦也稀罕得緊。」
至於價格什麼的,根本就不用提,符文彪也沒有想過要賣自家的狗子的心思。
這哪是狗子?它們是自家的護衛、親人,這可比雇保安實在多了。
孫保國眼神里閃過了一絲遺憾,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被符文彪笑呵呵地打斷了。
「保國叔,有事吧?走,咱進屋裡坐下說。」
孫保國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笑著道:「屋裡就不進了,是有個事。我這不是聽說你這裡在晾曬魚乾嗎,就是過來,想問問你還要不要小雜魚什麼的!」
符文彪眼神閃爍著,笑著點頭:「要啊,保國叔手裡有海雜魚嗎?」
他這裡答應得痛快,反倒是讓孫保國愣了下神。
孫保國反應過來後,才點頭說道:「對,是有海雜魚,都是些不值錢的海貨,小魚小蝦什麼的都有,每天大概有個四五千斤呢,如果你這裡要,我想著看能不能都賣給你!」
符文彪一怔,看著他,疑惑說道:「每天都有四五千斤?保國叔,這量可不小啊,是您收上來的,還是船上打到的?」
孫保國笑呵呵地說道:「船上打到的!」
符文彪算計了一下,就算現在出海,每天能打到不值錢的海雜魚,數量也不會太多,一條船有個四五百斤,那就頂天了。
這要是每天有四五千斤,那至少得有十條船才能有這個量吧?
孫保國要說是從其他村船上收過來的,符文彪還不懷疑,但他說是自己船上撈到的,這就不得不讓他多想了!
孫保國好像也知道符文彪在想什麼,笑呵呵地說道:「是這樣,老叔和外村的幾個朋友合夥成立了一個船隊。
都不是什麼大船,但是船的數量有十二三條,也不算少,所以每天船上的貨也就挺多的,尤其是這些不值什麼錢的小雜魚、雜蝦什麼的,處理起來也麻煩。」
停頓了一下,看著符文彪,又繼續說道:「這不是你和你家大哥做起了晾曬魚乾、蝦乾的生意嗎?
老叔就想過來問問你,你們這邊還缺不缺貨源?
如果缺的話,我們船隊每天撈上來的雜魚雜蝦的,就直接一股腦的賣給你家,也省得來回折騰了不是!」
符文彪暗自心驚,這孫保國竟然和外村的人成立了船隊,並且有十二三條船之多,還真超乎了他的預料。
這個時候,海里的資源極為豐富,運氣好,一條船每天賺個千八的都不是問題。
如果以船隊作業,那捕到的東西不但多,在海上也相對更為安全一點。
海上情況複雜,不僅有天氣的原因,更有人為的因素。
碰上什麼海妖海怪的,也就不說了,萬一碰上什麼海盜,連哭的地方都沒有。
有些海盜是真海盜,可有些海盜就是些鄰村鄰鎮上的漁船,碰見落單好欺負的,惡從膽邊生,就變成了海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