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六雖然不是村裡的村幹部,但是對於村裡的情況,他其實比誰都清楚。
別看他整天都在小碼頭上收貨,可村里大小事,哪件瞞得過他?
看著符文彪,周老六歪頭笑罵道:「你小子淨會給我戴高帽!」
周老六想了想,說道:「但你要說晾曬魚乾的地方,還真就有一個。」
聽到這話,符文彪眼神一亮,可人卻沒從躺椅上坐起來:「六哥,你可不講究啊,跟兄弟我還賣起關子來了,快說,哪塊?」
周老六笑著問:「你看咱碼頭周邊地方敞亮不?」
聽到這話,符文彪才忍不住從躺椅上坐了起來,然後轉頭朝著身後看去。
身後是小碼頭對面。
有一大片空地,大概有四五十畝。
那片地方平常是沒什麼用處的,也一直閒置著,沒有給村里人批房基地,只是堆放著些雜物。
這地方靠海口,風大,並且有小碼頭,每天都人來人往,海腥味也重。
可這塊地也有好處,那就是距離村內小碼頭近。
周老六心裡感嘆了一聲,這小子腦子是真靈活,自己稍微一點撥,他就反應過來了。
順著符文彪的目光,他也看了過去,這會那邊白茫茫的一片,其實在雪下面還有不少垃圾。
畢竟是無主之地,平常有什麼爛漁網啊、海裡面撈上來的破木頭石頭什麼的,都會往那邊扔。
「這地方,用來做晾曬魚乾的作坊,你覺得怎麼樣?」
聽著周老六的話,符文彪嘟囔了一句:「風水寶地!」
周老六聽後,忍不住笑罵了聲:「你小子,真他娘的會說。」
符文彪站起來,繞到周老六收貨窩棚的後面,望著小碼頭北邊那片地,眼神閃爍著。
這地方不僅臨近小碼頭,並且還有一條村道可以直通村外面,只是走的人相對來說沒有村那邊多。
不過,來碼頭上運貨的車輛,一般都是走這邊的。
交通發達,地方敞亮,並且處在風口上。
用來晾曬魚乾,再合適不過了。
「這塊地就沒別人相中?」
聽著符文彪的話,周老六笑著反問道:「這地方又腥又臭的,還在風口上,誰能相中它?用來蓋房子,每天都得被小碼頭上的人流給吵死,沒一天能睡安穩覺的。」
他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但這塊地方如果是用來曬魚乾,那可就美了。」
符文彪點頭,自言自語道:「確實是,這樣小碼頭上的魚貨我也不用直接往家裡搬了,直接在作坊里殺魚曬魚。」
符文彪越想越覺得周老六這個提議說到他心坎里去了。
「老六哥,今天這事要成了,你算是幫了我一個大忙。那什麼,今天有什麼魚貨?給我整點好的,我回去給我媳婦補補。」
前面周老六聽得還挺高興,到後面瞬間就翻起了白眼,又好氣又好笑道:「這他娘的,還是來老子這裡打秋風的啊。」
符文彪嘿嘿一笑。
「有條老鼠斑,要不要?」
符文彪聽得眼神一亮,高興道:「要啊,咋還不要!」
要換成是以前,符文彪敢從碼頭上買這麼好的魚貨回去吃,自家大嫂劉春華非得拿鞋底子追他兩條街不可。
但是現在不一樣,老符家的生活水平別說是跟以前比,就是跟兩個月前比,那也是翻天覆地的。
「老鼠斑有幾條?」
符文彪想了想,問道。
周老六一愣,歪頭看著他,不解地說道:「一條還不夠你家吃嗎?這東西十幾塊錢一條呢。」
符文彪沒說話,只是把下巴朝著剛小碼頭後面那塊空地努了努嘴。
周老六反應過來,眼睛眨巴了眨巴,壓低聲音說道:「你是想去丘德奎家裡走動走動?」
符文彪笑著嗯了一聲:「我家開始收那些雜魚雜蝦的,你應該也聽到消息了,一天好幾千斤,沒個地方是真不行。」
周老六皺了下眉頭,想了想說道:「就算你現在能把地方弄下來,這大冷的天,你還能把作坊支起來?」
就是平整地面,估摸著都挺費事的。
畢竟天寒地凍的,凍土那麼厚,上面的垃圾都不好清掃。
符文彪笑著說道:「這東西事在人為,有什麼支不起來的?冬天曬魚乾,無非就是支兩口鍋,搭個棚子,凍土又化不了,先做著,等來年開春再平整,也是一個樣。」
周老六點了點頭,也沒再說什麼,畢竟這是老符家的事,他摻和太深也不合適。
主要還是,這符家老二是真有自己的主意,也真敢幹,這一點,整個白沙村基本上沒人能比得了。
要不是折騰,他符老二能有今天嗎?
符文彪從周老六這裡提走了三條老鼠斑,是直接用桶拎回去的。
到家裡以後,也沒管外人,直接拉著自家媳婦回了屋裡。
程錦瑞有些詫異地看著他,不解地問道:「咋了?出啥事了?」
符文彪笑著道:「剛才我去周老六攤子上溜達了一圈,說起魚乾作坊的事來,他給我支了個招。」
程錦瑞稍微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好奇問道:「支了個啥招呀?」
符文彪說道:「在村里小碼頭後面有一塊地,大概有三四十畝,地方夠大。並且那邊有一條道可以直通村外,以前小碼頭上向外運送貨物,都是這麼條路。」
程錦瑞試探著說道:「你的意思是想把小碼頭後面那塊地全都給買下來?」
符文彪點了點頭:「對,買下來以後,咱簡單規劃規劃,以後小碼頭上的魚貨也不用往家裡運了,直接放在那邊殺魚,然後晾曬,那邊正好處在風口上,風也大,適合晾曬魚乾。」
稍微停頓了一下,又皺眉說道:「就是不知道村里啥想法,願不願意把那塊地賣給咱家。」
畢竟那邊挨著小碼頭,估計就算丘德奎也不可能直接答應下來,更多的是要村里出面調解,商量好以後才能確定買不買。
符文彪看著自家媳婦,試探著問道:「你有啥想法沒?」
程錦瑞稍微愣了一下,疑惑道:「我能有什麼想法?我沒有什麼想法呀。」
符文彪笑著說道:「我的意思是說,你同不同意咱家把小碼頭後面那塊地買下來做魚乾作坊?如果同意,那我就去丘德奎家裡跟他說道說道。」
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而且是在村里幹的事,肯定是要跟程錦瑞商量一番的。
程錦瑞聽後也笑,柔聲道:「我沒啥意見,咱家裡你是大王,你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