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未晞幾乎是逃回了寢室。
心臟仍在為剛才的衝動狂跳。
她進入浴室,拉開外套的拉鏈,布料順著肌膚曲線滑落在地。
擰開水龍頭,微涼水流率先衝過發燙的臉頰。
溫度逐漸變得溫暖舒適,水汽氤氳。
林未晞閉上眼自問。
「我到底在幹什麼……」
卻久久無法平息腦海中的畫面。
剛剛季臨擋在身前的時候……真的感覺好安心。
「不……不能想這些了。」
讓季臨進入房間是一回事。
剛剛公然維護他,好死不死還被他看到。
就是另一回事了。
這樣會不會,讓季臨覺得我太主動了呢……
「嘖,怎麼又開始想了。」
埋怨自己一句,林未晞擠出了過多的沐浴露。
在被水流潤濕的肌膚上,揉搓出大量泡沫。
薰衣草的香氣瀰漫開來,試圖用熟悉的味道讓自己冷靜。
可一想到接下來要難得的和季臨單獨相處,心跳就不受控制的加速。
他昨天……看到那些東西後,會有怎樣的想法呢。
這個念頭讓林未晞下意識的調低水溫,快速沖洗乾淨身上的泡沫。
關掉水,她用浴巾緊緊裹住還帶著未散水汽的纖細嬌軀。
看著鏡中那個臉頰緋紅,眼神閃爍的自己。
「冷靜點……不就是一起吃個飯嗎。」
又不是沒有過。
林未晞這麼低聲告誡。
可拿起吹風機,打理長發時卻還是有些心不在焉。
她深吸一口氣,打開衣櫃。
帶過來的衣服並不多,可卻比登台選禮服還要糾結。
指尖一件件掠過。
最終鬼使神差的摸向一件白色連衣裙。
記得這件衣服季臨以前說過挺好看的。
在身上比劃一下,林未晞又把它掛了回去。
「太刻意了。」
簡直就好像自己有所圖謀一樣。
但……也絕不能穿的邋遢。
最終,林未晞取出米白色的針織衫和一條淺色牛仔褲。
換好衣服,她仔細的將墨色長髮梳順。
又在鏡子前轉了個圈,髮絲劃出輕盈的弧度。
「嗯,就這樣吧。」
林未晞試圖讓聲音聽起來並不在意。
可冰瞳強裝的鎮定下,卻蘊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
湊近鏡子,指尖輕點淡粉色的櫻唇。
手指微顫的塗上了一層無色的潤唇膏。
一切就緒,林未晞最後看了一眼穿衣鏡中的自己。
眼尾不經意間暈開一抹滿意的弧度。
「…好,走吧。」
……
與此同時。
季臨正在女寢樓下,和擋車用的石墩子大眼瞪小眼。
這玩意,好像倒過來能當陀螺抽著玩啊。
以前他在dy上刷到過,三個醉酒的成年男性和石墩子玩的不亦樂乎。
「神金。」
季臨吐槽一句。
往石墩子上一坐,當椅子才是它真正的用法。
「洗澡換衣服……這點時間都夠我打一把大亂鬥了。」
他雖然嘴上在抱怨,可心裡卻莫名有點忐忑不安。
正所謂女為悅己者容。
女生出門很慢,是為了精心打扮,把最好的一面展現給想見的那個人。
如果懶得打扮,素麵朝天的就來赴約,一般情況有兩種可能。
一,人家沒看上你。
二,人家是你老婆,太熟了。
可顯然,對於林未晞來說,這二者都不適用。
剛才她為了維護他而動怒的樣子,還在腦海里回放。
「說起來……很少見她生氣成這樣啊。」
就因為那小子說了我兩句?
以此類推,收拾的這麼慢是不是也因為……
這麼想著,季臨嘴角不受控制的勾起一抹竊喜。
隨即又被他趕緊捂住。
自嘲道。
「咱有點出息別自作多情行不行,人家軍訓完出了汗,肯定要洗澡換衣服啊。」
如果因此就認定對方是為了他而打扮,那未免也太自戀了。
正當季臨腦子裡兩個小人瘋狂掐架的時候。
女寢大門開了。
一個高挑纖細的倩影朝他走了過來。
「……」
季臨下意識的站直身體。
鼻尖嗅到了淡淡的浴室水汽,和熟悉的薰衣草香氣。
然後很不爭氣的呼吸一滯。
林未晞向他靠近。
「沒讓你久等吧?」
確實沒久等,不到二十分鐘全搞定了。
以女生的速度來說算快的。
但季臨一天不犯賤渾身難受。
於是用一如既往的語氣調侃:「可算收拾好了?我還以為你要按照T台走秀的標準,先化兩個小時妝呢——」
話語漸弱。
他看見傍晚的餘暉溫柔的落在她身上,米白色的針織衫襯得皮膚更為白皙。
簡單的牛仔褲,勾勒出修長的腿部線條。
墨發如夜,隨意的披散在身後,隨風搖擺。
因為剛洗過澡,髮絲還有些半干,帶著熟悉的薰衣草香。
未施粉黛,只有唇瓣上泛著一點點水光。
「……」
林未晞似乎也有點緊張,目光輕輕掃過來。
與季臨對上視線的瞬間,又飛快的垂了下去。
長睫如受驚的蝶翼般顫了顫。
「看什麼看…很奇怪嗎?」
抱著單邊手臂,聲音帶著些許的嗔怪和難以察覺的……一絲期待。
「不奇怪……」
季臨滾了下喉嚨。
「很合適。」
就這麼一眼,剛才腦子裡打架的兩個小人,其中一個當場被另一個「Man」的一聲肘飛。
她怎麼能好看成這樣啊,感覺就算給她身上套兩個紙殼子,也能穿出時裝周新品的范兒!
差點都要看呆了。
「是嗎……」
林未晞原本背在身後,來回撥弄著的手指終於安靜下來。
她下意識的微微仰起臉。
確認似的又問了一遍。
「那就是……好看嘍?」
「咳咳。」
季臨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暴露剛才差點看呆了的窘迫。
「不然?你以為我是在開玩笑嗎,我剛才真以為是個模特來的呢。」
「油嘴滑舌,哪有模特穿這麼普通?」
「衣服終究是陪襯,有的人一身名牌也掩蓋不住猥瑣氣息……」
季臨短暫的頓了頓,聲音帶著難得的正經。
「而有的人,即便穿著雜牌也跟漫畫裡走出來的美少女一樣。」
說完,他尷尬的別過視線。
小聲辯解。
「嘖,什麼破爛比喻……那啥,我剛才詭上身了你別在意,總之就是好看,特別好看。」
如此直白的誇獎,讓林未晞耳根有些泛紅。
她下意識的抿了抿塗過潤唇膏的唇瓣。
試圖用梳理鬢髮的假動作糊弄過去。
可唇角勾起的竊喜的弧度,還是暴露了她被取悅到了的小心思。
沒辦法。
承認從未放下後,林未晞就不想再找藉口騙自己了。
是的,她投降了。
她就是這麼沒出息的,喜歡聽前男友誇她。
甚至會因為這一句誇獎,覺得所有精心的準備都值得。
明明心裡這麼想著。
可面上依舊維持著清冷,壓下唇角,淡淡的瞥了季臨一眼。
「……少胡說八道,想好去哪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