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
季臨擰上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抽了兩張紙擦乾。
他感覺身上黏黏的，很不舒服，昨天出汗出的。
「我先去洗個澡哈。」
季臨剛想走，就被林未晞捏住了衣角。
「不行。」
她認真的反駁。
「空腹洗澡容易低血糖，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季臨撓撓頭：「行吧，聽你的。」
視線在餐廳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餐桌一角。
「誒？這是啥？」
他拿起那包紅彤彤的，略顯廉價的塑料包裝，捏了捏。
裡面是軟軟的富有彈性的棍狀物。
「辣條？你買的？」
林未晞搖搖頭：「沒有，可能……是小玥忘在這的吧。」
聽到是季玥的東西，季臨下意識的手一抖。
那玩意留下的東西……能是啥好東西？
以前在家，就上過死神辣條的當了。
隨即湊近仔細看看。
挺普通的。
包裝完好，生產日期正常，就是牌子沒見過。
總之，看著是沒啥問題。
可能……真是那完蛋玩意的零食？
季臨：「那我就吃這個吧。」
林未晞看著自己男友熟練的撕開包裝，有點想笑。
這對兄妹，還真是接地氣啊。
「幹嘛，嘲笑我？」
季臨擠出一根油亮油亮，混著香辛料味的辣條。
「說了別對我有啥少爺濾鏡，高中的時候咱倆可沒少吃街邊小攤吧。」
舊事重提，林未晞眼中泛起懷念的波瀾。
她以前在不知道季臨身份的時候，還以為他就是個普通的男生呢。
「沒有嘲笑你，快吃你的吧。」
季臨聳聳肩。
真別說，好久沒吃了，還挺想這口的。
「我嘗嘗怎麼個事。」
張嘴，整根吞下。
「嗯，味真足……」
大概過了兩秒，強烈的工業辣椒精在嘴裡炸開。
「！！！」
季臨眼睛瞬間瞪的溜圓，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爆紅。
汗「唰」的就下來了。
他猛的彎腰，差點當場跪地上，掐著脖子劇烈的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嘔——！！！」
眾所周知，辣是痛覺。
此時，季臨只感覺像是生吞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或者，長了一嘴口腔潰瘍，然後往上面撒鹽。
總之就是疼！賊他媽疼！
不用猜了，這他媽就是死神辣條！因為他吃過！
該死的季玥，偽裝的還挺好啊！
特地定做的包裝吧！
「救、救命……水…！！」
他捶著胸口，眼淚狂飆，感覺天靈蓋都要被掀飛了。
「季臨？！」
林未晞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趕緊上前扶住他。
看著男友額頭爆起的青筋，和扭曲痛苦的表情，瞬間想起奶製品可以解辣。
「對了……我昨天買酸奶了…！」
她趕緊拉開冰箱門，目光精準鎖定在角落的白色塑料盒上。
蓋子好像被打開過，但此刻也顧不上這些細節了。
「給！快喝這個！」
季臨一把接過，仰頭就往嘴裡灌。
「……？！！」
液體入喉的瞬間，全身動作一僵。
眼睛瞪得更大了，眸子中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味道……
酸澀、餿臭、帶著一股發酵過度的泔水味，有點像大夏天老大爺胳肢窩的味道。
這他媽根本不是酸奶！
是他媽豆汁！
別問為啥知道！
「噗——！！！嘔咳咳咳……！」
生理性的強烈反胃差點讓季臨把胃酸都吐出來
趕緊衝到廚房水槽，擰開水龍頭往嘴裡沖水。
可辣椒素是脂溶性，無法被水溶解。
甚至還把辣的灼痛和豆汁的餿味擴散了！
辣味未消，餿味又至，餿辣合一，魂飛魄散！
好個季玥……好個連環計！天下英雄真是如過江之鯽！你他媽給我等著！
「嘔……！」
季臨終究是沒撐住，直接跪在地上乾嘔，走的很不安詳。
「季、季臨？！」
林未晞徹底慌了，趕緊追過來手足無措的拍著他的背。
「你怎麼了？酸奶過期了嗎？！」
撿起被季臨扔在地上的盒子，湊到鼻尖聞了聞。
一股難以形容的泔水的氣味嗆的她往後縮了縮。
林未晞：「……」
看著地上痛苦蜷縮的男朋友，又看了看手裡這盒酸奶。
最後看到垃圾桶里的一個空瓶子，小聲的念出上面的字。
「正宗老京城……豆汁？」
小玥換的嗎？什麼時候的事？
林未晞面帶歉意：「對不起對不起，我應該先幫你嘗一下的……」
季臨這輩子都沒這麼絕望過。
強忍著胃裡痙攣抽搐，大腦都在震顫的感覺。
大口的喘著粗氣。
「不、不怪你……都是…季玥…我跟她沒完…」
他扶著水槽站起來，叮囑道。
「晞晞……之後跟我回家……那玩意給的東西……一樣也別要…直接扔！」
林未晞看著整個人都不好了的男朋友，又是心疼又是有點……想笑。
「好了，你先別說話了。」
她趕緊把留給季臨的小米粥端過來。
這次可學聰明了，先自己嘗了嘗，確認沒問題才送到他嘴邊。
「快用這個漱漱口。」
林未晞現在終於明白了，季臨的評價還真是一點沒冤枉她。
心裡默默記上一筆。
下次見到，要好好跟那孩子談談心了。
……
沖了個熱水澡，季臨感覺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他擦乾身體，朝外面輕輕喚了一聲。
「晞晞？吹風機你見了嗎？」
無人回應。
「嗯？」
季臨有點納悶。
換上衣服，來到客廳。
視線瞬間定格。
「……」
只見林未晞側躺在沙發上，微微蜷著身子，呼吸平穩綿長。
明顯是睡著了。
臨近中午，細碎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恰好落在她臉上。
那對總是清冷專注的冰瞳此刻安靜合著。
長而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她眼下那圈淡淡的烏青，在光線下顯得更加清晰。
幾縷墨色髮絲垂落在額角和臉頰旁，看起來有點疲憊，卻又異常柔軟。
沙發旁邊的地上，還放著一個水盆，裡面泡著他昨天換下來的那身汗濕的衣服。
「累壞了吧……」
季臨小心翼翼的坐到林未晞旁邊。
靜靜看了幾秒，忍不住把她臉上的幾縷碎發撩到耳後。
指間觸碰到細膩的肌膚，少女迷迷糊糊的「嗯」了一聲。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季臨怕吵醒林未晞，趕緊抄起手機，調成靜音。
一看，是季玥的消息。
【完蛋玩意：牢哥，聽說你病好了？有沒有收到我的驚喜？感覺如何？】
季臨眉頭瞬間擰成死結。
快速扣字。
【季臨：很好，乾的漂亮，以後你能再從我這要出一分錢，我是這個】
不過有一說一，真是萬幸。
萬幸是自己中招了，而不是林未晞。
否則，他就真要考慮考慮如何當個獨生子女了。
【完蛋玩意：錯了哥！親哥！再也不敢了！】
【完蛋玩意：對！給你個情報，嫂子昨天為了照顧你，一夜沒合眼哦？怎麼說，看在嫂子的面子上，原諒我唄~】
看到這條消息，季臨本想打字罵人的手頓住了。
他抬起頭，目光再次落在林未晞疲憊的睡顏上。
心底那點火氣瞬間被一股酸澀的暖流沖得七零八落。
怪不得……早上看她臉色那麼差。
自己還跟她插科打諢，一點沒察覺。
季臨嘆了口氣，自嘲。
「我也是個完蛋玩意。」
居然讓女朋友辛苦成這樣。
以後必須對人家更好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