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臨：「？」
他看著林未晞那副如臨大敵的小模樣。
「我還啥也沒說呢？你屬刺蝟的？這就炸毛了？」
林未晞壓低黛眉。
一臉「我太了解你了」的表情。
「……肯定沒好事。」
這傢伙每次露出這種假裝自己很無辜的表情時，準是在憋壞。
「你是不是又打算給我買手機？」
林未晞收斂起最近說話時的溫柔，恢復成剛重逢那段時間的冷淡。
不容拒絕道。
「只有這個，絕對不行。」
衣服就算了，畢竟是穿給他看的。
可手機這種東西，太貴重了。
她的原則，不允許自己接受這麼昂貴的禮物。
「不是晞晞，你聽我忽悠…啊呸！聽我分析！」
季臨直接就是一個請神。
拜託了，李峰桑！
「現在是資訊時代，手機早就不屬於奢侈品了，是生活必需品，就跟牙刷一樣，你能想像自己每天不刷牙嗎？」
林未晞別過臉，小聲嘟囔。
「…歪理。」
牙刷再貴能貴到哪去，不一樣的。
「這怎麼能是歪理呢！」
季臨繼續一本正經的胡攪蠻纏。
「你想想，平時練琴要不要錄音復盤？要不要聽原曲？就你這老夥計它音質能好嗎？」
「耽誤你進步啊！」
林未晞：「……」
她睫毛顫了顫。
嘖，這點還真被季臨說中了。
每次用這個手機錄音復盤，都有雜音，效果總是不太理想。
明明是個音痴，怎麼這方面這麼了解。
「…可它還能用。」
林未晞指尖細細摩挲著手機邊緣的磕痕。
「等壞了……再換吧。」
有戲啊。
季臨趕緊趁熱打鐵，語氣都有些委屈道。
「可你這手機老關機啊！你還記得高中不，那次你手機沒電，我在你練琴的琴房門口蹲了半個多小時！」
「你知道我是怎麼過的嗎，孤獨、寂寞、絕望！」
此乃屁話。
實際上，當時的林未晞特意在課間找他說過手機沒電了。
當時的季臨也確實蹲了半個多小時……在打遊戲。
這事能說嗎？不能！
「……」
林未晞不是不明白季臨的心意。
可是……越是明白，心裡那份無力的酸澀就越是清晰。
林未晞下意識瞄了眼手裡裝著衣服的袋子。
衣服、日常開銷……不知不覺，她已經欠了季臨太多。
她不想這樣，像個不斷索取的無底洞。
更不希望這段關係，因為金錢而變得不對等。
她渴望的是平等的、互相付出的關係。
她希望自己也能給季臨很多東西，而不是一直……被動接受他的好意。
「晞晞啊……」
看著女朋友動搖的神色。
季臨在心中罵自己卑鄙，有點像是用「為你好」道德綁架。
可顧不上那麼多了。
他就是看不得她將就。
就是想讓她用上最好的東西。
就是想讓她明白，你不需要一個人扛所有的事，你還有我。
你可以理所當然的依靠我。
湊到林未晞身邊，牽起她的手，放輕聲音。
「就當是為了讓我安心，行不行？」
「不管因為什麼理由，我不想再一次聯繫不上你了。」
聯繫不上。
這四個字，徹底擊碎了林未晞最後的防線。
她看著季臨眼中那難以察覺的自責。
又想到省賽那天。
如果失聯的是自己，季臨他該有多擔心？
確實……不能這樣。
她可以拒絕所有物質上的好意，卻唯獨不能拒絕季臨這份擔憂……和被他需要的感覺。
最終，林未晞垂下眼眸。
嘆了口氣，認命似的答應了。
「那……行吧。」
很快，她就抬起頭。
冰瞳死死的盯著自己男朋友，強調。
「但是，要買可以，必須我付錢。」
「行，你付就你付。」
季臨痛快的答應了。
他懂得自己女友的堅持和自尊。
可越是懂得，就越是心疼。
總之，先騙過去再說。
「……」
林未晞再次挽上他的胳膊，並報復似的加重了力道。
「不許再想什麼餿主意。」
季臨一臉無辜：「我可沒有啊，你這是尬黑。」
林未晞鬧彆扭似的鼓起臉頰。
又是這種表情，明明就有。
太壞了，準備拿眼睛去瞪。
……
半個多小時後，車上。
林未晞拆開手機包裝盒，取出一部嶄新的國產性價比神機。
沒有很貴，不到兩千塊。
將數據線插在汽車的USB接口上開始充電。
點亮屏幕。
「嘖，和我用同款多好，多有夫妻相。」
其實季臨對手機沒什麼研究。
純外貌協會加性能黨。
好看，加打遊戲不卡就行。
至於價格，那是什麼，能吃嗎？
林未晞無語的白了他一眼：「…手機要什麼夫妻相。」
而且，就你那個手機的價位，看一眼就燙手。
指尖滑過新手機的屏幕，感受著久違的順滑、冰涼的觸感。
心裡卻無比複雜。
她明白，季臨不是想炫耀，而是想真心實意對她好。
可心裡那點因家庭差距產生的自卑，不會因為季臨的溫柔就消失。
反而，更加明顯了。
「……」
林未晞快速完成換卡操作，下載vx，登錄。
點開季臨的聊天框，直接轉帳。
連衣服帶手機，三千多塊。
然後戳了戳季臨的胳膊。
「收了，說好的。」
「你這就沒意思了啊……」
話音未落，季臨就被女朋友那副「你不收我就跟你急」的小模樣逗笑了。
心裡清楚，如果徹底拒絕，絕對會傷了這傻姑娘的心。
這點錢，對他來說無所謂。
對林未晞而言……至少是她半個月的線上課工資了。
得想個辦法。
「這樣吧晞晞。」
季臨點擊收款，然後又給林未晞髮了個紅包。
「錢，我收一半。」
林未晞沒有收那個紅包。
「那另一半呢？」
季臨突然側過身，靠近女朋友。
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嘴唇。
意有所指。
「另一半……用別的支付方式。」
林未晞看懂了季臨眼裡的狡黠和期待，冷白的肌膚倏的染上緋色。
伸手輕捶了一下男朋友的肩膀。
「你…！你想什麼呢，在外面怎麼能……」
「沒事，停車場又沒人。」
季臨順勢握住林未晞纖弱的手腕。
又把臉湊近了一點。
甚至可以感受到彼此的氣息，和身上的味道。
「親一下，抵一半，你賺大了。」
「油嘴滑舌……」
林未晞快速掃了眼車外，確認周圍沒人後。
抓住男朋友的衣服。
閉上眼，羽睫輕顫。
快速傾身向前，印在他嘴唇上。
薄薄一吻，一觸即分。
「嗯，好了，支付成功。」
季臨回味似的摸了摸嘴唇，感受著那轉瞬即逝的柔軟。
「待會記得把錢收了。」
林未晞羞惱的瞪著他：「這、這種事，怎麼能拿來抵債……」
她縮回座位，聲音越來越小。
「明明說一聲，我就會給你做的……」
別過臉面相窗外，只留下髮絲間露出的泛紅的耳尖。
感覺自己又占男朋友便宜了。
還是連吃帶拿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