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廊橋，走進機艙。
空乘人員掛著職業微笑，引導兩人左轉。
「那邊是經濟艙，兩位的商務艙座位在這裡。」
林未晞拽了拽季臨的手指，問。
「買的是商務艙？」
「嗯哼。」
季臨應了一聲，牽著她的手找座位。
「時間不短呢，坐的舒服點。」
經濟艙太憋屈，腿都伸不直。
頭等艙純屬冤大頭，沒必要。
「哦…」
林未晞看著明顯寬敞了不少的座位。
心情複雜。
她以前比賽，近的就坐火車高鐵，實在遠的不得不坐飛機，也向來是最便宜的經濟艙。
這次又讓季臨破費了。
不過……酒店是她訂的，算起來也算是各有付出。
她不喜歡單方面接受，這種有來有往的感覺，讓心裡踏實不少。
林未晞找到自己靠窗的座位坐下。
好奇的摸了摸可以調節的扶手，又看了看放腳的地方。
指尖划過安全帶的卡扣。
「我還是第一次坐商務艙…」
「是嗎？」
季臨輕笑著，打趣道。
「那正好體驗一下，以後還會經歷更多……」
他故意沒把話說完。
但林未晞聽懂了。
以後……還會一起經歷更多第一次。
她低下頭，莫名覺得耳根有些發燙。
小聲說。
「嗯……我很期待。」
片刻後，飛機緩緩在跑道上滑行，起飛。
伴隨著輕微的推背感，機身逐漸平穩下來。
林未晞側過頭。
舷窗外。
晚上八點多的天空，是一種深邃的墨藍色。
靠近天際線的位置，還殘留著最後一抹橘色的夕陽。
寧城的夜景在下面鋪開，璀璨的燈火勾勒出城市的輪廓。
艙內的燈光被調暗，玻璃窗清晰的映出她的倒影。
墨色長髮柔軟的披散在肩頭，冰瞳中映著下面的萬家燈火。
白皙的肌膚在微光下，顯得格外恬靜。
「季臨，你看……」
林未晞想叫男朋友一起來看這漂亮的夜景。
剛轉過頭，後半句話就卡在喉嚨里。
只見季臨正慢條斯理的從兜里掏出個黑色眼罩，利索的往腦袋上一套。
把眼睛遮了個嚴嚴實實。
雙手往胸前一抱，身體往後一靠。
熟練的在耳機中播放提前下好的音樂。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一看就是老手了。
語氣那叫一個理所當然，理直氣壯。
「那什麼，晞晞，我有點困，先睡了啊，快到了叫我。」
「……」
林未晞反應了兩秒。
接著，微微眯起冰瞳，唇角勾起狡黠的弧度。
你個修仙高手八點能困？騙誰呢？
她傾身湊近，戳了戳男朋友的胳膊。
打趣道。
「真想不到，我們季大少還恐高？」
林未晞故意拖長尾音，揶揄。
「高中，某人可是經常拉我去教學樓天台的，那時候怎麼沒見你怕過。」
季臨隔著眼罩也能猜到，女朋友現在是一副怎樣的表情。
肯定是那種，憋著壞的，屑了吧唧的笑。
振振有詞，小嘴叭叭的狡辯道。
「首先，我不是恐高，其次，那能一樣嗎？」
「天台有護欄，只要我不作死，就絕對掉不下去……」
可飛機這玩意，它不一樣。
「哦——」
林未晞故作恍然大悟的點點頭，繼續殺人誅心道。
「所以，就是恐高對吧？」
「真不是恐高！」
季臨有些急了，想把眼罩摘掉。
結果手一個拐彎，摸了摸頭髮。
直接請神李峰上身，試圖用數據說明。
「你看啊，雖說飛機失事的概率遠低於地面交通事故，可一旦出意外，倖存概率也極低！想想看，咱們一飛機人的性命都系在機長一個人身上……能不瘮得慌？」
他越說越後怕，壓低聲音吐槽。
「幸虧咱們是華國人，我之前看新聞，米國那邊是真有機長嗑嗨了來開飛機的，太哈人了。」
正說著，耳機中傳來熟悉的旋律：
It's been a long day without you my friend~
And I'll tell you all about it when I see you again~
沃得發？！
誰特麼把《See You Again》放我歌單里了？！
還特麼是倍速版，太不吉利了！
季臨趕緊切歌。
隔著眼罩，林未晞都能感受到男朋友那股緊張勁。
又壞壞的補了一刀。
「解釋這麼多……其實，還是恐高對吧？」
季臨有點破防：「真不是啊，你怎能這樣憑空污人清白？」
林未晞伸手，輕輕扯了扯他眼罩的帶子。
「那你戴這個幹嘛，眼不見不懼？」
季臨一時語塞：「我……」
林未晞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害怕的男朋友也好可愛。
「這樣吧……」
她話語輕滯片刻，聲音中蘊含著撒嬌般的挑釁。
「你現在摘了眼罩，陪我一起看窗外，我就相信你不恐高。」
季臨嘴角抽了抽。
好啊，居然玩激將法！
他能認輸嗎？不能！
絕對不能被女朋友看扁了！
「摘就摘，我超勇的！」
季臨「唰」的一聲扯掉眼罩，視死如歸的探出頭，向舷窗外看。
外面是萬丈高空，以及遙遠的、細小的幾乎要看不清的城市燈火。
「……」
他強裝鎮定，滾了下喉嚨。
視線有些發飄，不太真敢往下看。
就在季臨心裡瘋狂吐槽，這有什麼好看的時候……
臉頰上突然傳來一陣柔軟、溫潤的觸感。
是林未晞的嘴唇，還帶著獨屬於她的薰衣草般的香氣。
貼了足足三秒，才緩慢分開。
「……！」
季臨整個人都愣住了，大腦有些宕機。
卡頓的轉過頭，看向林未晞。
「你、你幹嘛？」
林未晞已經迅速坐正身體，別過頭看向窗外。
只留給他一個髮絲間泛紅的耳尖，和側顏優美的線條輪廓。
手指不自覺的抬起，梳理著本就很服帖的鬢髮。
輕聲問。
「感覺…如何？」
季臨摸了摸剛才被親過的地方，老實回答。
「挺好的…」
林未晞回過頭，冰瞳斜睨了他一眼，不滿的嗔怪道。
「就這？」
季臨趕緊找補。
「啊…不是，是特別好，很高興，心跳有點快……臉也挺燙的。」
嘖，特麼的，給自己說害羞了。
這波是玻璃大炮轟自己了屬於是。
「嗯…那就，好好記住吧。」
林未晞莞爾一笑，窗外的星光落入眼眸。
「雖然不保證管用，但以後你再恐高的時候，想起這個……說不定可以緩解一點呢？」
季臨沒說話。
心裡亂七八糟的，又羞恥，又欣喜……還有種甜甜的暖意。
各種情緒交融，最後脫口而出的是一句最無關緊要的話。
「不是晞晞，我真不恐高啊……」
林未晞先看了看男朋友心虛的表情。
視線下沉，落在兩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握在一起的手上。
語氣平靜。
「抓著別人手說話，就是比較硬氣，是吧？」
季臨一悚。
「納尼？什麼時候……！」
他試圖收回手，卻被林未晞緊緊的反握住了。
「好了好了。」
唇角掛著縱容又無奈的笑意。
「我是不會放開你的，快睡覺吧。」
季臨還在掙扎。
「不睡，晞晞你聽我解釋……先說好我是不恐高的，但恐高的人才正常吧，人類可以只憑藉自身游泳，又不能只憑藉自身飛起來。」
「這是人類刻在dna里的對天空的敬畏！」
「是是是，你說的對。」
林未晞敷衍的應和，然後把肩膀往季臨那邊湊了湊。
「要靠嗎？」
季臨看著近在咫尺，帶著淡淡香氣的肩膀。
「我又不恐高……」
可身體卻比嘴誠實多了。
腦袋一歪靠上去。
「不過，這樣是舒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