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句，直接給林未晞整不會了。
冰瞳中閃過一絲茫然。
反應了兩秒，才有些不確定的說。
「嗯……應該，也是姓林的。」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噗——」
第一個繃不住的是季玥。
她沒坐著，而是吊兒郎當的站在沙發後面，扒著靠背。
爆發一陣肆無忌憚的鬨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呦我草不行了！老爹！你問的什麼破爛問題啊，我真該給你錄下！哈哈哈哈！還你爸爸也姓林對吧？真是絕了！」
季臨單手扶額。
沒眼看，真沒眼看。
隨即湊到自己女朋友身邊。
「你不用配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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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太了解林未晞了，這姑娘腦子轉的快著呢。
這麼回答，純粹是為了不想讓長輩一個人顯得像個傻子。
「嘖……」
季耀霆臉上有點掛不住。
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問了個多蠢的問題。
是的，緊張的不止林未晞一個。
面對兒子這個長得漂亮，看上去清清冷冷，話還少猜不透心思的小女友，他也有點不知道咋整。
但堂堂董事長，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清了清嗓子，瞪向季玥，試圖找回威嚴。
「小玥，你太吵了，幫你媽倒茶去。」
季玥笑的渾身軟綿綿的，爬起來晃了晃小腿。
「得嘞~那老爹你可不許為難未晞姐哦！」
說完，一溜煙跑了。
趕走噪音源頭，季耀霆重整旗鼓，打算問個自己擅長的，有深度的問題。
「小林啊，最近全球經濟下行壓力增大，你對未來幾年各個消費領域的行業風險怎麼看？」
林未晞：「……」
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指輕微蜷縮了一下。
這個問題……超綱了。
完全是知識盲區。
垂下眼眸，認真思考了兩秒，然後坦誠道。
「抱歉叔叔，這個……我不太懂。」
季臨臉都綠了。
問的什麼破爛問題，還不如上一個呢！
看了季耀霆一眼，開口維護道。
「不是老爹，你沒話題可以閉嘴，晞晞是學音樂的，你和她聊這個？」
季耀霆重重的咳嗽了一聲。
「咳……那什麼，季臨，你也去幫你媽倒水。」
季臨往後一靠，屁股都沒挪一下，拒絕的乾脆利落。
「幫錘子幫，她們倆夠了，我不看著點，誰知道你還要問什麼讓人尷尬的鬼問題。」
季耀霆面不改色，心裡已經把季臨罵成篩子了。
這完蛋兒子，就會拆你爹的台！
知道尷尬，還不趕緊給個台階下！
開會談判他在行，可這種事，他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啊！
沒辦法，季耀霆只能在腦子裡搜羅，自己第一次帶蘇晚意回家見父母，二老說的是啥來著……
對了，查戶口！
「小林，那你家裡是什麼情況？」
季臨一聽，表情更扭曲了。
不是，誰家好人先問這個？
剛想開口。
「沒事…」
林未晞默默搖了搖頭。
她知道的，這個問題終究是躲不過的。
家境的差距，雖說讓她有些自卑，卻從未想過遮掩。
抬起頭，看向季耀霆，不卑不亢道。
「叔叔，我家是普通家庭，爸爸是個體戶，開了一家小超市，媽媽在物業工作。」
季耀霆「嗯」了一聲。
心裡琢磨。
普通家庭……嘶，接下來該問點啥？
他當時帶蘇晚意回家，二老都可滿意了，甚至覺得是他高攀了。
只能搬出萬能問題。
「嗯……那對未來，有什麼規劃嗎？」
季臨：「我測……」
實在聽不下去了。
直接插嘴道。
「你差不多得了啊，你當你是我們學校職業規劃課的講師嗎？不會嘮嗑就去廚房幫我媽倒水去！」
開玩笑，他可是經濟獨立了，腰杆子硬的很。
又不是季玥那個完蛋玩意，得跟老爹要零花錢。
「季臨……你這麼說話，不禮貌吧？」
林未晞輕輕拽了拽男朋友的袖子。
「沒事。」
季臨無所謂的擺了擺手。
「在家裡，我倆互懟屬於是保留節目。」
站起身，朝季耀霆使了個眼色。
「我先帶晞晞上樓放東西，省的你尬聊。」
季耀霆嫌棄的甩甩手。
好像在說「你早該這麼幹了！」一樣。
正好趁此機會，想想之後該說點啥。
「走吧，上去挑個房間。」
季臨輕輕發力，卻感到林未晞那邊沒動。
隨即疑惑的看著她。
「先等等。」
林未晞雖然睫毛在輕顫，但眼神卻清亮認真。
「叔叔的問題，我還沒回答。」
這是最關鍵的問題。
她必須鄭重的回答。
要讓季臨的父親知道，她對這段感情不是一時興起。
而是長遠的，認真的。
「叔叔，我的規劃很簡單。」
林未晞說話的聲音沒有很大，卻字字清晰。
「先踏踏實實練好琴，精進技藝，然後……」
話語輕滯的瞬間，她抬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季臨，冰澈的眸子裡暈開溫柔且堅定的漣漪。
「努力成為在各個方面，都能真正配得上季臨的人。」
這不是討好，而是她從高中到現在以來，最真實最堅定的目標。
季耀霆聽完，沉默了兩秒，臉上的線條似乎柔和了不少。
「嗯，我知道了。」
他是知道了，季臨懵了。
「……」
看向自己女朋友的側臉，久久說不出話。
一直以來，季臨都以為，林未晞和他在一起，是因為喜歡他。
從來都沒有想過，她清冷的外表下，居然藏著這樣近乎追趕的決心。
他忽然想起，林未晞日復一日雷打不動的練琴。
想起她清瘦，卻挺直的身影。
成為……配得上他的人？
原來，所有的努力，都是為了這一個答案——我們的未來。
一股混雜著心疼、驕傲和喜悅的複雜感情衝上季臨心頭。
好想現在就抱抱她，抱抱這個傻姑娘。
「走了走了，放東西。」
季臨趕緊在失態前，牽著林未晞的手向樓梯走去。
「…？」
林未晞敏銳的察覺到了男朋友細微的情緒變化。
冰瞳中閃過一絲瞭然。
也是，她從來沒有和季臨說過這個。
乖巧的「嗯」了一聲，任由他牽著走。
沒過多久，季玥和蘇晚意一前一後回來了。
「誒？牢哥和未晞姐呢？」
她把放著糕點和水果的托盤往桌上一扔，眼珠子四處掃射。
「上樓放東西了。」
說完，季耀霆看向給他沏好茶的蘇晚意。
「這麼慢？」
「怎麼樣？你們聊過了？」
蘇晚意放下茶盤，優雅的坐下。
「是個好孩子吧？」
季耀霆語氣無奈。
「就知道你是故意的。」
聞言，蘇晚意眨眨眼，一臉的無辜。
「嗯？什麼故意，怎麼了嗎？」
「……」
季耀霆敢怒不敢言。
他吹了吹熱茶，抿了一口。
「沒怎麼……」
視視線掃過樓梯方向，緩緩開口。
「那姑娘，確實和現在那些浮躁的女生不同。」
剛才雖然緊張，但不代表看不出來。
一個龐大集團的董事長，眼力何其老辣。
「漂亮話誰都會說，但……」
蘇晚意立刻接話。
「良好的教養和乾淨的眼睛不會騙人，對吧？」
季耀霆默默點頭，眼眸中換上商界巨擘應有的銳利。
剛才的林未晞，面對那些尷尬問題時，沒有不耐煩。
也沒有仗著季臨的喜歡，就流露出絲毫驕縱。
最重要的是，她看向自己兒子時，眼睛裡沒有那些他在商界見慣了的功利、算計、諂媚。
乾乾淨淨的。
只有……濃得化不開的愛意。
「有點像你當年看我的樣子。」
蘇晚意不滿的拿起一塊糕點，塞進丈夫嘴裡。
「我怎麼覺得，更是像你看我？再好好想想呢？」
季耀霆當場認慫：「…你說得對。」
旁邊的季玥看著自己爹媽這不把她當人的互動，精緻的五官快扭曲成一坨了。
一大把年紀還整這個？噫……沒眼看。
小聲吐槽。
「果然，我才是全家唯一的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