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未晞「嗯」了一聲。
「記得。」
緩緩閉上眼，假裝回憶。
「感覺…呆呆傻傻的？」
季臨：「？」
布希戈門！你對我就這印象？
「咱認真說行不行？」
林未晞不滿的揚了揚下巴：「我就是在認真說。」
季臨表示。
你看我信嗎？
「你分明就是在認真報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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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復我提出了這麼一個略顯流氓的小要求。
「哼……」
林未晞傲嬌的哼了一聲，唇角掛上淺淡的笑意。
「知道就好。」
隨即開始認真思考。
高中分班前，她和季臨是同班同學。
給她的感覺……和現在差不多。
人緣很好，和誰都聊得來。
但又和現在差很多，好像和每個人之間都隔著一層什麼。
心念至此，林未晞試探性的說。
「稍微有點疏離？」
季臨痛快的承認了。
「嗯，其實上高中那會，已經是季玥說的『中二病』的尾巴了，再往前，初中要更完蛋一點。」
他並不覺得自己當時是中二病。
但在季玥那個喜歡看腳盆動漫的二刺猿眼裡，可能就和一些番劇中的男主沒差別。
聲音在陽光下，有些悠遠。
「初中……我有點看誰都不順眼，也不太信，覺得除了家裡人，外面的人靠近我，都帶著目的。」
林未晞安安靜靜的聽著。
身體不自覺的更靠近了一些，仿佛想給男友一些無聲的支持。
她能感覺到，季臨接下來要說的，不會是中二病黑歷史這種輕鬆的事。
「那會，我家還有個司機。」
季臨把下巴輕抵在女朋友的頸窩，平靜的回憶後，緩緩開口。
「不是跟著我老爹的馮叔，是負責接送我上下學的，姓苗。」
他稍微頓了頓，斟酌著用詞。
「他女兒，叫苗懷雨，跟我同齡。」
「因為和我在一個初中，每天來接我上下學，沒理由不會捎上她。」
「她媽媽，那會兒也在我家做阿姨，有的時候……她也會在我家吃飯。」
果然，剛說完，季臨就感覺到林未晞的身體緊繃了一瞬。
下一刻，帶著遲疑和醋意的詢問，就從懷裡傳來。
「所謂的…青梅竹馬？你……喜歡她嗎？」
季臨愣了一下，啞然失笑。
「呀？我們家晞晞這是…吃醋了？」
林未晞立刻否認，把臉向另一邊偏了偏。
「…沒有。」
好吧，騙騙別人可以。
別把自己也騙了。
林未晞知道，這只是過去的事，現在的季臨不可能對別的女生有什麼想法。
這是作為女朋友的信任。
可是……一想到，自己男朋友生命中曾經出現過另一個女生。
心裡就控制不住的泛起陣陣酸澀和委屈。
「別瞎想。」
在負面情緒發酵之前，季臨溫柔的開口，安撫道。
「那會兒我才十二、三歲，懂什麼戀愛？滿腦子都是鎧甲勇士，覺得修羅鎧甲簡直特麼帥爆了。」
「至於青梅竹馬更談不上，我和苗懷雨是初中才認識，還不同班，頂多是每天一起上下學。」
他將下巴徹底壓在林未晞清瘦單薄的肩膀上，側過頭。
嘴唇幾乎貼著她泛紅的耳垂。
認真又堅定。
「林未晞同學，你才是我的初戀，是唯一一個，也是最後一個，讓我想要靠近，甚至……擁有的女生。」
「…嗯。」
林未晞淺淺的應了一聲。
男朋友溫熱的呼吸，讓她本就控制不住的體溫更進一步飆升。
可不知為何，心裡那點醋意，瞬間就化開了。
身體重新放鬆，帶著羞怯的小聲回應。
「你……你也是，我的初戀。」
更是我唯一喜歡的，想要占有的人。
「咳咳，那我就繼續說了。」
季臨清清嗓子，聽不出什麼情緒，就像在說別人的事。
「不過，仔細想想，我初中那時應該有把她當朋友，怎麼說也……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又怕林未晞誤會，趕緊補充。
「別多想，普通朋友。」
林未晞：「…知道。」
能不能別老把她當成什么小醋罈子。
雖說……她確實是。
「嗯，直到有一次，我們拌了兩句嘴。」
故事說到這裡，季臨的聲音低了下去，手臂也收的更緊了些。
「當時我才初一嘛，就賭氣故意晚去找苗叔，結果我遠遠的就聽見他用一種我從來沒有聽過的語氣，在吼他女兒。」
他刻意模仿著當時聽到的，苗叔那種尖銳而現實的腔調。
還挺惟妙惟肖。
「他說：你個死丫頭怎麼敢和季少吵架的？知不知道爸爸媽媽全靠他們家才能吃上這碗飯，給你這麼好的生活？」
「我們花這麼多錢讓你上和季少一樣的學校是為什麼？不就是為了讓你陪著他、哄著他？這很難嗎？」
「我又不是指望你能當上季家少奶奶，讓咱們家飛黃騰達，但你至少別惹季少生氣吧！真不懂事！還不趕緊去找季少道歉！」
「…！」
林未晞心猛的一揪。
下意識的伸手，覆蓋住他環抱在自己腰前的手。
她沒經歷過這種事，但不難想像。
對一個才上初一，剛剛開始嘗試理解這個世界的小男孩來說。
這番話是多麼冰冷。
「沒事，我早就想開了。」
感受到手背上的溫暖，季臨隨意的搖了搖頭。
「你知道我的，不是那種矯情的人。」
季臨沉默了幾秒，陽光落在他的睫毛上。
「只是，當我看著苗懷雨紅著眼眶找我道歉的時候，我就意識到了，我在是『季臨』之前，得先是『季少』。」
這沒什麼不好。
父母給了他常人沒有的家境，自由，愛意。
要是還產生什麼「少爺也有少爺的煩惱」這種何不食肉糜的弱智想法，那也太欠揍了。
「比起失望、憤怒之類的，我更多的是……理解。」
季臨嘴角扯出一個沒什麼笑意的弧度。
「現實不就是這樣嗎，利益至上，合理。」
所以，理解遊戲規則，然後玩好自己的就行，沒必要憤世嫉俗。
至少，他有不用對任何人陪笑也能玩得起的底氣。
「……」
林未晞沒有說話。
男朋友雖然說的輕鬆，但她還是會難以抑制的感到心疼。
一個初中生，被迫過早的直面了成年人之間赤裸的算計。
也難怪……季臨一直比同齡人成熟那麼多了。
她拽了拽男朋友的手指，小心翼翼的開口。
「後來你就……」
季臨也沒有隱瞞，點點頭。
「嗯，用季玥的話來說，後來我就『中二』了唄，覺著沒勁，誰也別來沾邊。」
突然，他又像想起什麼，無奈一笑。
「不過，蘇女士還是太權威了，她很快就發現我不對勁，隨便下兩個套就讓我說了出來。」
「我爹處理的也乾脆，按照合同，賠了N+1就讓他們家走了，也給我轉了學，沒再見過。」
「就是這點事，怎麼樣？是不是挺幼稚的？」
聞言，林未晞沉默片刻，轉過身。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冰澈的眸子，望進季臨的眼中。
「不幼稚，一點都不幼稚。」
她指尖輕輕撫過他的臉頰。
「你是在保護自己，很聰明。」
也很……溫柔。
沒有選擇泄憤和難過，而是選擇了理解他們的現實。
當然，林未晞不想理解，更不會認同這種現實就是了。
她情感潔癖。
眼帘微垂，纖白的手指不自覺的從季臨臉頰上滑落到脖頸。
來回撥弄著他領口的紐扣。
聲音很輕。
「而且，你說那之後，看誰都像帶著目的，也不想接近誰……」
「可你還是來找我搭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