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那、那啥，總之你倆趕緊下來哇！我先走一步！」
季玥見情況不對，留下這麼一句話後。
腳底抹油，溜得飛快。
被這麼一鬧，哪還有半點氣氛。
都趕上歡樂喜鋸人錄製現場了。
季臨和林未晞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眸中看到了無奈和……意猶未盡。
「那就…」
他看了看臉頰還帶著未散紅暈的小女友。
「先存著，下次再說？」
林未晞低垂著下巴，輕輕在身後推了他一下。
聲音低低的。
「嗯……先下去吧，別讓阿姨久等。」
下樓，來到庭院。
一眼就看見蘇晚意正站在玻璃花房前，腳邊堆著幾個大紙箱子。
季耀霆不知去向，估計是上哪躲清閒去了。
「媽，你又要搞什麼大工程？」
季臨看著那堆箱子，本能的產生了不祥的預感。
蘇晚意轉過身，溫婉一笑。
「你們來了？」
她指了指那座玻璃花房。
「秋天了呀，該給花房換換季了，正好，你們都在，來搭把手。」
陽光透過玻璃，裡面的奼紫嫣紅爭奇鬥豔，生機勃勃。
但稍微懂點園藝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問題所在。
這季節，有些花根本就不該開，更別提開的這麼……整齊劃一。
完美的跟流水線產物一樣。
季臨嘴角一抽。
得，又開始了。
他湊到林未晞耳畔，壓低聲音解釋。
「咳，晞晞，我給你科普一下，這是蘇女士除了偶爾挑戰高難度洋菜譜外，另一個無傷大雅的小缺點。」
「什麼缺點？」
林未晞好奇的看向花房，她覺得那些花看起來……挺漂亮的啊？
季臨沒有賣關子，直接揭秘。
「她的園藝技能，大概是種什麼死什麼的等級，仙人球都能養蔫巴了。」
林未晞櫻唇輕啟，眨巴了兩下眼睛。
似乎明白了什麼，指向花房，遲疑道。
「意思是，裡面的……」
旁邊的季玥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溜過來的。
用力點點頭，用手擋著嘴，誇張的搶答。
「是的未晞姐，假的！全是假的！」
還用另一隻手做了個捻錢的手勢，一臉「你懂的」表情。
「專門定製的，仿真度逼近100%，老鼻子逼真了，不然真花能經得起這天氣折騰？」
蘇晚意沒有聽到女兒的吐槽，拍了拍手，發號施令。
「好啦，別愣著了。」
「來，大家一起動手，把花房裡這些夏花都搬出來，再把箱子裡的秋植都換進去。」
季臨認命的嘆了口氣，彎腰抱起一個箱子。
「嘖，可能女士們不管多大年紀，都熱衷於玩這種過家家一樣的遊戲吧。」
反正，他一鋼鐵大直男是沒興趣的……給女朋友送花除外。
季玥正在搬一盆假菊花，聽到後立刻抗議。
「哎哎哎！牢哥你這是性別騎士啊！地圖炮不可取，你看我，只喜歡給遊戲角色換皮膚！」
季臨：「在討論性別前，你首先得是個人，至少也得像個人。」
「……」
林未晞沒有參與兄妹鬥嘴。
老實講，已經習慣了。
只是默默走進花房裡。
把季臨要放東西的地方收拾乾淨。
眾人前前後後忙乎了好一陣。
總算把花房中的景色，從盛夏換成了深秋。
木製架子上擺滿了菊花、月季、桂花枝椏……都是假的。
蘇晚意後退了幾步，抱著胳膊，滿意的打量著自己的傑作。
目光落在林未晞身上，期待的問。
「怎麼樣未晞？是不是感覺整個院子都不一樣了？」
一聽這話，季臨和季玥兄妹倆立刻交換眼神。
他倆可太清楚了，老媽這人雖然善於自省，但最聽不得別人在她的喜好上指指點點。
以前，兄妹倆吐槽過這個「永恆花園」，結果……差點沒保持住內褲乾燥。
季臨對自己女友瘋狂使眼色：夸！快誇她！
季玥也對著自己嫂子連連點頭：對對對！說好看就完事了！
「……」
林未晞心領神會。
先是瞅了瞅花房中精緻的秋色，又看了看蘇晚意期待的眼神。
斟酌著用詞，誠懇道。
「阿姨，我覺得這些花很好看，做工精緻，配色舒服。」
季臨和季玥剛鬆一口氣。
林未晞不太會，也不怎麼喜歡撒謊……
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但是感覺稍微有點……瘮人。」
季臨、季玥：「！！！」
兄妹倆瞳孔地震。
完辣！
真誠是一種美好的品格沒錯，但也得分時候啊！
就在兩人準備打圓場的時候，蘇晚意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其實，阿姨也覺得怪滲人的，缺了點自然的神韻……」
甚至還掛上了欣賞和拉踩的笑意。
「還是實話好聽，不像小臨、小玥還有你叔叔，非說好看。」
季臨和季玥一臉的黑人問號。
不是……老媽你？
太雙標了吧！
「可惜啊，阿姨這手藝，種什麼死什麼，想弄點真東西也難。」
蘇晚意想起自己以前養過的真花，沒有一株能活過一個星期的。
就決定，還是買假的吧，別禍害生命了。
「嗯…這樣。」
林未晞聽出了蘇晚意話語中的遺憾。
她對養花種草興趣不大，但也不是完全沒經驗。
輕聲說。
「阿姨要是不嫌棄的話……以後有機會，我可以幫忙打理。」
蘇晚意十分意外的睜了睜眼睛。
「未晞你還會園藝呀？」
林未晞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實話實說。
「說不上會，就是公寓裡有養多肉，那種挺好活的。」
話音落下，她還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旁邊的季臨。
後者收到信號，愣了一下。
隨即又記起什麼似的歪歪頭，好像在說「我想的那個？」一樣。
林未晞淺淺一笑，帶著點狡黠的弧度。
嗯，就是你想的那個。
公寓她的房間裡，那盆曾經季臨搬家嫌棄麻煩，被她要了過來，頑強活到今天的多肉植物。
「不是你倆……？」
季玥瞅著這倆肉麻公婆的無聲交流。
頓感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只有我們懂」，別人插不進去話的默契氛圍。
抽了兩下鼻子，嫌棄的吐槽道。
「嘖，這味怎麼聞著不對啊……假花還能齁酸？過期了？」
……
與此同時，一個老小區臨街的「大海超市」里。
林海志推開玻璃門，帶進來一陣混著紙灰和煙燻味的空氣。
玻璃櫃檯後，正刷手機的徐麗萍頭都沒抬，習慣性的皺起眉頭。
「磨磨唧唧的，不是說明兒才該去給你媽上墳嗎，今兒瞎溜達啥？」
林海志把順手買的饅頭放在櫃檯上，嘆了口氣。
「明天……晞晞可能會去，她肯定不想碰上我。」
徐麗萍按滅屏幕。
站起身，嘴角撇了撇。
「她？哼，國慶都過了兩天了，電話沒一個，人影也見不著，回不回來還兩說呢。」
說完，從櫃檯下取出包，挎在胳膊上。
「你自己盯攤啊，難得放假，約了人打牌。」
「知道了，你去吧……」
送走頭也不回的妻子，林海志從櫃檯里拿了包迎賓。
拆開，點上一根。
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