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lo車開進熟悉的市區。
周圍的高樓和逐漸熱鬧的車流，取代剛剛郊野的景色。
季臨手指輕點著方向盤。
突然冒出來個想法。
「誒，晞晞。」
「嗯？」林未晞從窗外收回視線，轉過頭。
「反正時間還早……」
季臨咧了咧嘴。
「機會難得，咱們要不要回一中看看？」
「現在？」
林未晞睫毛微動，閃過一絲意外，不過很快就壓了下去。
「國慶期間……應該不讓進吧？」
那肯定是不讓進的。
就算非國慶期間，也不讓校外閒雜人等進。
但季臨不在乎。
「管它讓不讓進呢，咱先去看看再說。」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人話……以前他上學的時候，就沒少違反學校的校規校紀。
比如偷摸帶點違禁品啊，或者拉著小女友上天台約會躲清閒。
咳咳……跑題了。
「走吧，進不去咱再走嘛，又不影響。」
季臨看出了林未晞眼神中的心動和猶豫。
方向盤一打。
駕駛著小Polo拐進一條熟悉的馬路。
「…好吧。」
林未晞微微頷首，沒再反對。
算是默認了男朋友這突如其來的提議。
車輪壓過當初上學的必經之路。
兩旁的店鋪變了很多。
比如，記憶中那家很好吃、一塊錢一串的麻辣燙店變成了賣漢堡的。
但那些萬年如一日，雷打不動的列印店和晨光文具還在堅挺。
當然，不得不品的，是那些特意開在學校附近的……網吧。
哦對，人家現在叫網咖電競館。
「我一直還挺納悶，你說把網吧開學校門口……嘖，這經濟頭腦，不亞於酒吧開在高速收費站了。」
季臨隨口對林未晞吐槽著。
然後稍稍壓低了點聲音。
「直到某天，峰哥跟我說，有一種神奇的東西叫……開臨時機。」
是的，李峰大哥不僅在肯德坤幹過，還當過網管。
打工皇帝了屬於是。
「這樣…」
林未晞認真的聽著。
她想起高中放學的時候，確實會經常見到一些穿著校服的學生往網吧里鑽。
不過，季臨好像不在那些人之列。
「你以前沒去過…？」
季臨很坦率的承認道。
「嗯，就大學，偶爾寢室網卡了，才會和牢哲他們去。」
理由很簡單。
網吧電腦的爛配置，不如他自己電腦的一根。
「快到了。」
遠遠的。
雲港一中的大門出現在了視野里。
圍牆上，是黑色的鐵柵欄。
暗紅色教學樓在梧桐樹後面露出一角。
季臨找了個地方，停好車。
拔了鑰匙，下車。
「走吧，帶你找找青春的感覺。」
林未晞也跟著下來。
「…別說的我現在快入土了一樣行嗎。」
站定，抬頭望著不遠處的校門。
黑色的大理石牆上印著七個鎏金大字。
雲港市第一中學。
熟悉的伸縮門緊緊閉著。
門衛室里坐著個一個依稀可見的身影。
還是當年那個總愛板著臉的保安大爺，只是頭髮好像更白了些。
「好像……沒什麼變化。」
林未晞視線看過去，梧桐葉開始泛黃。
校門旁的表彰牆上早已換了新的名字和照片。
唯獨LED屏滾動播放的『勤奮、嚴謹、求實、創新』的校訓，卻和記憶中分毫不差。
「還是有點變化的。」
季臨看了看明顯是刷過新漆的圍牆，溜達過來。
笑道。
「還有那邊，小賣鋪挪地方了，以前咱班那群人，下課了就往裡邊擠。」
在外面看了一會，就有點想進去轉轉。
他眯著眼，打量著門衛室，咂了咂嘴。
「嘖，那老大爺賊較真，怕是不會讓咱倆進去。」
撓撓頭，自言自語。
「得想個法子。」
「要不…」林未晞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口。
「還是算了吧，不用進去。」
在外面隨便看看，也一樣。
「別啊。」
季臨身為華國人，流淌在骨子裡的優良傳統是不會隨著年齡增長而改變的。
「咱來都來了。」
蹙了蹙眉，突然打了個響指。
雙目睜圓，伸出一根手指。
「誒！」
林未晞頓覺有什麼不好的預感。
「你、你幹嘛？」
季臨晃了晃手指，一指女朋友。
「快到飯點，餓了吧，弄一個餅給你！」
林未晞：「……」
「快來，我老遠就聞到雞蛋灌餅的香味了。」
他拉起女朋友的的手，熟門熟路的拐進學校側身的小巷。
一進去，一家「五哥早點」的招牌出現在二人眼前。
「嚯，五哥出息了啊。」
季臨感嘆。
以前還是個小推車，現在居然連門面都走了。
業務也從只賣雞蛋灌餅，拓展到了連別的早點一塊賣。
「嘖嘖嘖，你看生意做大了就是不一樣。」
季臨瞅著牆上的價目表。
「單餅六塊，加個裡脊八塊，再加根腸就得奔著十塊去了。」
遙想當年，十塊能買兩個加裡脊加腸的餅。
「嗯，是貴了點。」
林未晞也探頭看了看。
裡面飄出來的味道，瞬間就將她拉回高中時代，那些自習的傍晚。
某個人，總是會悄悄給她送來加餐。
這麼想著，林未晞掏出手機，先一步掃碼。
「老闆，來兩個雞蛋灌餅，都加裡脊，其中一個雞蛋別太老。」
季臨喜歡吃嫩點的雞蛋，這也是她一直記著的，他的小偏好之一。
「好嘞，總共十八塊！」裡面傳來中氣十足的聲音。
季臨：「不兒，說好我買的。」
「嘀」的一聲付完款，林未晞才看向一臉不快的男友。
理直氣壯問。
「幹嘛？我就不能給你買東西了？」
雖然，也買不起什麼太貴的就是了。
畢竟，錢還要攢著給季臨準備生日禮物。
還有……積累那個可以讓她脫離家庭的的數字。
「還是說，在你心裡，我就是那種只知道被動接受，從不付出的女孩？」
「……」
季臨張了張嘴。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最後放棄似的垂下手。
他知道，自己家小女友這股固執勁兒一旦上來就消不下去了。
「行吧，林老闆大氣。」
兩人拿了雞蛋灌餅，繼續往巷子深處走。
「我記得應該就在這一塊來著……」
季臨隨手抄了根樹枝當做探路杖，扒開那些疏於打理的冬青和雜草。
直到聽到「咔啦」幾聲空心金屬的脆響。
一個鏽跡斑斑、被鋸開個豁口的鐵欄杆露了出來。
口子不大，但足夠一個清瘦的人側身通過。
銳利的邊緣，被打磨的很圓潤。
明顯，這裡每天的客流量很大。
季臨扔掉樹枝。
拍了拍手上的灰，得意的說。
「我就知道，果然還在。」
看來新一屆的學弟學妹們，有很好的收到學長們留下的傳承——
狗洞。
幾乎所有學校都會有的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