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未晞瞳孔縮了一下。
不是驚喜或者驚訝，而是倍感壓力。
「叔叔……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她本能的想要推拒回去。
「拿著。」
季耀霆早就料到這姑娘會這麼說，儘量用不那麼生硬的語言開口。
「這不是貴不貴重的事，是我們的一點心意和認可。」
他沒有自己夫人那麼懂小年輕喜歡什麼，就覺得這個實在。
「你收下，我們心裡也踏實。」
「不然，你蘇阿姨又會叨叨我不會辦事。」
「……」
林未晞的視線挪到季耀霆臉上。
對方的眼神相當認真，還帶著一種怕她拒絕的緊張。
她聽懂了。
這不是長輩給晚輩的零花錢，而是對兩個人在一起的支持和祝福。
是這位素來嚴肅的叔叔，在用他最擅長的方式說：歡迎你成為我們家的人。
再推拒，倒顯得生分了。
「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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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未晞低頭沉思良久。
終於伸出手，觸碰到光滑的紅包表面。
沒有立刻拿起來，而是再次看向季耀霆。
「謝謝叔叔，也謝謝阿姨。」
聲音是一如既往的輕，但格外清楚，堅定。
「請您放心……我會和季臨好好的。」
季耀霆「嗯」了一聲，小幅度的點了點下巴。
緊繃的肩膀似乎也放鬆了些。
「行，去吧。」
離開書房，林未晞找到了在二樓收拾行李的季臨。
「怎麼說，聊完了？」
他躲在地上整理著要帶走的東西。
聽到腳步聲，回過頭，正好瞥見她手裡的東西。
打趣似的勾起嘴角。
「嚯，老爹出手挺大方啊。」
林未晞走過去，沒說話。
蹲下身子，直接把紅包塞進季臨手裡。
這才開口。
「嗯。」
語氣自然，沒什麼波動。
「叔叔的心意，你幫我收著吧。」
季臨：「？」
何意味？
「幹嘛，老爹給你的，我收著算怎麼回事？」
他掂了掂，手感還挺沉。
「你留著唄，有點什麼事也好應應急，或者買點想要的東西。」
林未晞搖搖頭。
「不用，我沒什麼可應急的事……」
說到這裡，她眸色黯淡了一瞬。
心裡清楚的很。
收下這筆錢，確實能更快的攢夠那25萬。
但，不一樣。
矯情也好，固執也罷。
林未晞認為，如果她用這筆錢，去填自己那個窟窿……就感覺，像是把叔叔阿姨這份純粹的心意，扔進泥潭。
她欠那個家的，必須用自己手，一點一點來還清。
心念至此，目光再次落到季臨身上，她柔和一笑。
從後面，輕輕用雙手摟住男朋友。
「至於我想要的……早就得到了。」
「好啊你。」
季臨感受著背後的重量，用另一隻手覆蓋在林未晞細膩的手背上。
「現在小情話是張口就來啊？」
「……」
林未晞不快的「哼」了一聲，用輕柔的氣音呢喃。
「…才不是情話。」
實話而已。
她又想了想，找了個更合適的說辭。
「那就你當成幫我存著，等以後我要用，再找你要。」
「嘖，好熟悉的台詞。」
季臨故意板起臉，聲音嚴肅了點。
「林未晞小朋友，你當我是什麼過年會收走小孩壓歲錢『先給你攢著』的狡猾家長嗎。」
「都是成年人了，本來就是給你的，自己處理。」
「噗…」
林未晞被男朋友這經典的說法逗樂了，又趕緊抿住嘴角。
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可笑的事。
是的，她還真經歷過。
在那個家，過年的壓歲錢就是走個形式。
親戚朋友給的自不用提，就連奶奶給的，也會被收走。
用那個人的的話來說就是「壓壓歲得了，小孩子拿那麼多錢幹嘛」。
她鬆開季臨，坐到床邊。
輕盈的晃蕩著雙腿。
「我覺得……」
冰瞳中漾起一抹無可奈何。
「我們之間，不需要分什麼彼此。」
「你幫我保管，和我自己拿著，有什麼區別嗎？」
季臨：「嘿？」
這麼能說會道？
一套一套的。
「此處，應有林未晞小姐的經典台詞。」
他清清嗓子，蹩腳的模仿。
「…油嘴滑舌。」
隨即順手把紅包塞進行李箱的夾層，繼續調侃。
「怪不得某人接吻的時候……不是！啥放上來了？！」
話音未落，季臨感覺自己背上被輕輕踩了一腳。
隔著薄薄的襪子，奇妙的觸感攀上脊背。
季臨吐槽道。
「我真不是足控，你想獎勵我要不換一種方式呢？」
這可一點都不帶派。
他還是更喜歡腿子。
「…閉嘴，變態，誰要獎勵你。」
林未晞別過臉，耳垂微紅。
別看她嘴上嫌棄，眼尾卻悄悄彎起一個安心的弧度。
昨夜那一吻過後，現在她已經敢隨時隨地做一些肢體接觸了。
嗯，真好。
……
收拾妥當，離出發還有點時間。
季臨找到客廳里的季耀霆和蘇晚意。
前者還是平板不離手，後者則在翻看一本小畫冊。
「爸，媽，我們一會就走了。」
蘇晚意合上畫冊，目光掃過自己兒子的臉，瞭然一笑。
「未晞把紅包給你了？」
季臨一點也不意外老媽能猜到。
「嗯，箱子裡躺著呢。」
他撓撓頭，看向季耀霆。
「老爹，下次不用整這些有的沒的，如果晞晞圖這個，當初……」
話沒說完，但什麼意思不言而喻。
季臨實在不想再提那場省賽的事。
轉移話題道。
「反正，我的錢夠用，養活我倆綽綽有餘。」
上周行情不錯，又賺了幾個點。
季耀霆抬起眼。
「你的錢是你的，我們的心意是我們的，兩碼事。」
「這次，你爸說的對。」
蘇晚意難得附和自己丈夫。
「有些形式，該走還是要走的，這不是爸媽古板，這是一個態度。」
眼裡含著她特有的溫柔和通透。
「未晞那孩子懂事，敏感、心思重，她肯收下，說明她沒跟我們見外，這很好。」
「而轉交給你……」
蘇晚意站起身，走到季臨面前。
「說明她真的將你當成最親近，最值得信賴的人，好好對小姑娘。」
季臨少見的沒有插科打諢。
「放心，我會的。」
「嗯。」
蘇晚意將一個早就準備好的小絲絨盒子塞到兒子手裡。
打開。
裡面躺著一枚素銀胸針。
線條流暢，造型像一片微微捲曲的羽毛，邊緣鑲著一圈細碎的小鑽。
挺精緻，不張揚，是蘇晚意的品味。
「這個是我想送給未晞的，幫媽轉交一下。」
季耀霆插了一嘴。
「你媽年輕時買的，不過她從演奏家轉向幕後就沒戴過幾次，說不襯自己商界女強人的氣質。」
蘇晚意笑著白了丈夫一眼。
「不會說話可以閉嘴。」
轉向季臨，囑咐道。
「告訴未晞，這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就是個跟著我走過好多地方，見過不少世面的小紀念。」
「讓她不用當成禮物，就當是我的一點祝福，想把我當年的勇氣和運氣都借給她。」
「希望她未來的路，能像羽毛一樣輕盈，別把自己逼得太緊。」
季臨合上盒子，握在手心。
「知道了，謝謝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