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希戈門……」
王哲胳膊上夾著本《宏觀經濟學》，隨著下課的人潮往外擠。
「國金課咋換教學樓了？咱們從a區跑到c區的時間，一個課間又特麼沒了。」
他本來還想找個地方點一根，做做霧化，提提神。
現在好了，下節國際金融是導員丹姐的課，可不敢遲到。
身後的兩個奇行種兄弟開始接茬。
「我咋記得上次就在c區來著？」
吳偉東今天特意穿了高領，結果有點熱，捂了一身汗。
「你記錯了。」
李峰習慣性推眼鏡，結果想起來沒東西讓他推。
抬到一半，尷尬的默默放下手。
「……上次就在a區。」
表情語氣有點微妙的不自在，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峰哥，你真不戴眼鏡了？」
季臨還是有點不太習慣。
「嗯，嘗試改變一下。」
李峰言簡意賅。
「運動時方便。」
「呦呵？」
王哲感覺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什麼運動？和誰運動？細說！」
李峰沒搭理他，目不斜視的往c區的教學樓走。
等三兄弟推開教室門，已經零零散散坐了幾個同班同學。
授課老師，輔導員，鄭丹，丹姐。
她正坐在講台的寶座上劃拉著滑鼠，整理待會要講的PPT。
王哲上去就是一個近乎的套。
「丹姐！國慶七天不見，可想死我啦！」
聽到這聒噪的動靜，丹姐抬起頭，瞪圓眼睛。
「臥……」
她硬生生把後面那個字憋回去。
為人師表為人師表……
找到唯一沒變異的季臨，問。
「這仨玩意什麼情況？」
丹姐一個個點過去。
「白毛老怪咋成紫毛妖精了？」
王哲：「……」
還不如黑魔仙聽著舒服呢。
「還有你……吳偉東你脖子和腦袋分家了？擱這cos黑白無常呢？」
吳偉東：「……」
把世界調成靜音，聆聽名刀和心一起破碎的聲音。
最後，鄭丹視線落在李峰臉上。
「你誰啊？」
得，經典摘了眼鏡不認識人。
「丹姐，我是李峰。」李峰如是說。
「我知道，你真當我瞎？換隱形眼鏡了？」
鄭丹管四個班，像李峰這樣人機感拉滿的，就這麼一位。
她開始數落起來。
「七天不見你們這是要作死啊？哥四個還真是人才輩出哈？」
季臨趕緊撇清關係。
「丹姐，不敢胡說啊，我可沒啥變化……」
話音未落，直接被鄭丹打斷。
「你是外表沒啥變化，全在內在！」
她沒好氣的哼了一聲。
「一天天心思往哪飄當我不知道？三天兩頭就往人家音樂院跑？嗯？」
季臨：「這種事您知道才不對勁吧！」
談個戀愛還沒在學生間傳開呢，特麼輔導員先知道了。
真坤兒恐怖。
「老師也愛聊八卦？」
「我這叫關心學生心理健康。」
鄭丹瞥了一眼前排幾個抬起頭的學生，放低了點聲音。
顯得很是疲憊。
「…你當每年有多少個因為談戀愛就要死要活的？」
季臨嘴角抽了抽。
「丹姐您辛苦，您放心，我肯定不給您添麻煩。」
怪不得都說，當老師千萬別當帶班老師呢。
出了啥事，第一個就找你。
「行了行了，你們哥四個別擱這杵著了，找地方坐，準備上課。」
丹姐揮揮手，跟趕蒼蠅一樣。
季臨正走著呢，手機一震。
【林未晞：我決定參賽了】
【林未晞：陪我去交表？】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一個甩尾就滑了回來。
「丹姐，那什麼，給半節課……額，一節課的假？」
鄭丹拿起保溫杯。
「給我個給你假的理由。」
「上次，您不是說，下次這種事直接請假就行嗎？」季臨意有所指的擠眉弄眼。
一副「你懂的」賤樣。
鄭丹回憶再三，再三回憶。
……靠，她還真說過。
就在上個月軍訓那會，這小子翹課冒著大雨，就為了去接某個音樂院的林姓小姑娘。
「我尋思今天可沒下雨。」
「但意思差不多啊！」
季臨開始胡扯。
「林未晞要去交一個比賽的表，萬一她迷路怎麼辦？萬一找不到地方怎麼辦？所以，請丹姐批假！我得陪她去！」
鄭丹：「你還真有臉提這要求？」
她無奈的嘆了口氣。
這臭小子還真有。
就季臨上學期的成績，還有從小耳濡目染的學習。
這課上不上確實沒啥區別。
是的，她當輔導員的，能不知道自己學生什麼底細嗎？
「別給我往遠跑啊。」
季臨連連點頭。
「不遠不遠，就去趟音樂院。」
那就沒必要寫假條了。
「行了行了，滾吧滾吧，看到你就來氣……」
語氣里那點嫌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得嘞！謝謝丹姐！」
季臨沖哥仨使了個「哥們走了啊」的眼色。
結果換來整齊的三根中指。
正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
季臨還以中指：「法克魷……」
嘖，本來還想問問他們，回來的時候用不用幫你們把飯買了。
看來是不用。
行吧，省錢了。
……
金風獎海選報名的學生活動室里。
「老師，這是我的報名表和一些……相關材料。」
一個有著深棕色頭髮的女生把手裡整理好的獲獎證書交給桌子後的老師。
「不用準備什麼材料，這只是校內海選的報名……」
話到一半，老師頓住了。
「江顏，大三，小提琴專業，哦……還是古典樂器社的社長？」
「嗯，是我。」
江顏不露齒的笑了笑。
老師又翻了翻那些獲獎證書。
「可以啊，拿過不少獎嘛…！」
收下報名表後，把那些證書還了回去，囑咐道。
「回頭拉你進群記得通過一下，好好準備，下周海選。」
「好的，謝謝老師，我知道了。」
推門出去，江顏的表情變得有些晦暗。
剛才，那個老師看她的證書時。
眼中雖有驚喜，但沒有驚艷。
理由很簡單。
江顏自己也知道，她那些證書，含金量最高的一張，只是個市級的。
省級和區域級的賽事，她沒有參加過。
但，總要試試嘛。
萬一成了呢？
第三都有一萬塊了！
她打量著走廊里來來往往學生們，手裡都拿著報名表。
不少生面孔，估計是大一新生。
唯有一個男生。
眼熟。
相當眼熟。
他兩手空空，局促不安的杵在走廊盡頭，往那一蹲。
不知道是來幹嘛的。
「誒？那不是……」
江顏加快了腳下的步伐，小跑兩步湊了過去。
一拍那個男生的肩膀。
「季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