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未晞擦乾的長髮，利索的盤在後腦。
小半張臉埋在水裡，只有一雙眼睛露出水面。
「咕嚕嚕……」
她吐出一串絕望的氣泡。
自己……都幹了些什麼啊！
如果之前的接吻、種草莓、還有暖腳那些，勉強還能用情侶間的情小趣遮掩過去。
那剛才，不等季臨同意就發腿照的行為，就是親手把自己釘死在女流氓的恥辱柱上了。
這不是明擺著在勾引季臨嗎？
雖說，林未晞確定，季臨一定很喜歡……
不對不對！再喜歡也不能這樣！
人要有廉恥心！
「哈啊……」
林未晞從水裡抬起臉，水珠順著下巴、脖頸，一路滾落。
匯入鎖骨的凹陷里。
她用力拍拍自己的臉，對著空氣鄭重宣布。
「林未晞，你不能再這樣了。」
「從今天起，要像個淑女。」
對，淑女。
身為季臨的女朋友，只有這樣才能和他相稱。
第一步就是，不能等男朋友回來的時候，還是這麼一副被困在浴缸里的狼狽樣。
靠自己！先從這缸越來越溫的水裡出來再說。
已經換了三次水了，再繼續下去水費要頂不住了！
古語有云，一是一，二是二，三就不一定是三了。
其實林未晞剛才換了五次水……
咳咳，又跑題了。
「好，加油。」
心念至此，林未晞深吸一口氣。
雙手撐住浴缸邊緣。
勇氣湧上心頭。
「嘩啦——！」
水花四濺。
林未晞整個人在浴缸里站起來。
浴室頂燈暖黃的浴霸光暈灑下來。
勾勒出少女剛剛出浴的身形。
水珠留戀的滑過玲瓏的肩線、纖細卻柔韌的腰肢、在的弧度處停留片刻……最後順著筆直修長的腿，爭先恐後滴滴答答的砸回水面。
水汽繚繞，模糊了過於清晰的細節，反而為屬於青春少女的曲線，增添些許朦朧的生動。
「嘶……好、好冷……！」
林未晞幾乎是立刻就抱住了肩膀開始打哆嗦。
浴室空間本不大，有熱乎氣和頭頂浴霸燈的加持，都已經這麼冷了。
要是就這麼直接衝進外面那個冰窖……
會死人的吧？
絕對會死人的吧？
勇氣來的快，去的也快。
林未晞盯著幾步之遙，卻如隔天塹的浴室門，泡在水裡的足趾蜷縮又舒展。
愣是沒敢邁出浴缸。
就在她腦內天人交戰，糾結是衝出去當一秒的勇者，還是縮回水裡當一輩子鴕鳥的時候……
「咔噠……砰！」
浴室外傳來公寓大門被鑰匙打開，又關上的聲音。
緊接著，是季臨那熟悉的清朗好聽的嗓音。
「晞晞？我回來了，人沒逝吧？還活著嗎？」
「！！！」
季臨回來了？！
林未晞嚇得「噗通」一聲又縮回水裡，濺起好大一片水花。
腦海里關於「衝出去」的念想瞬間魂飛魄散。
溫熱的水重新包裹住身體，她抱著雙腿，把下巴擱在膝蓋上。
欲哭無淚。
「還、還好，活著呢……」
門外的季臨沒有立刻回話。
取而代之的是窸窸窣窣的翻找聲音。
應該是季臨在拿她放在客廳沙發上的衣服和毯子。
「我幫你把睡衣和毛毯拿過來了。」
季臨的聲音近了，似乎就停在浴室外。
「還有我之前洗的浴巾也幹了，不嫌棄的話就將就著用？」
「…不嫌棄，謝謝。」
林未晞聽到自己的聲音帶著被水汽浸潤後的綿軟。
和扭捏的顫抖。
「只要是你的，我都不嫌棄的。」
「嗯。」
門外的季臨應了一聲。
接著又是幾秒的安靜。
客廳隱約傳來的搬東西的低沉聲，還有空調開啟的「滴」聲。
「下次去洗澡之前，咱把客廳弄暖和點，不用這麼省電。」季臨說的理所當然。
「我家晞晞的身體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聲音隔著門板，有些模糊。
「衣服給你放門口了，等外面暖和點再出來。」
「…哦。」
林未晞乖乖的應了一聲。
不知是不是在水裡泡的久了，皮膚燙的厲害。
襯的倒映在水面上的臉龐無比溫柔。
季臨……總是想的很細心周到。
而每每想到。
這份細心，別人是體會不到的，只有她。
就有點……
啊啊啊啊啊……
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
喜歡到，明明羞得想把自己沉進浴缸底，卻還是沒忍住，抬起頭面朝門板。
像是在奢求什麼的聲音，細細的飄出去。
「那、那個，先等下……」
「嗯？還有什麼事嗎？」
林未晞神情恍惚，雙頰紅的嚇人。
腦袋頂都要冒出蒸汽了。
她聽到自己用顫抖的聲音開口。
語出驚人。
「……要不，你還是進來吧？」
說完，林未晞就後悔了。
怎麼就說出來了啊！
腦內，一個聲音開始厲聲批判：林未晞啊林未晞！說好的要當淑女呢，這才矜持了幾秒，又開始了是吧！調戲季臨有癮嗎？！
另一個聲音弱弱的卻十分堅定的辯解：有癮！誰讓季臨這麼好，而且他面紅耳赤的樣子太可愛了，太讓人興奮……咳咳，太讓人喜歡了嘛。
難不成你不想看嗎！
第一個聲音屈服了，達成共識。
想看。
門外。
季臨有點懵。
「啊？」
進來？
認真的嗎？
季臨滾了滾喉嚨。
講真的，作為一個健全的成年男性，該有的需求他都有。
奈何家訓不可違。
但看一看，過過眼福不犯毛病吧？
隨即裝模作樣的問。
「這不好吧，畢竟你……」
季臨沒好意思說什麼都沒穿。
輕咳一聲。
「咳咳，你還那個什麼呢。」
「我、我覺得……」
林未晞在水汽中朦朦朧朧的聲音從門縫傳來，強裝鎮定。
「沒什麼不好的吧。」
不給季臨開口的機會，她語速加快，像在說服自己。
「反、反正，我們是情侶，這很正常。」
「……而且，剛才在vx上……也給你看、看腿了。」
「你應該，不會亂看了吧？」
當然，就算亂看。
林未晞也很歡迎就是了。
這麼想有點自戀……
其實她對自己的身材，還挺有信心的。
雖說是纖細清瘦型，但該有的曲線全都有。
再怎麼說，她也只是個二十歲的女孩。
就是有一種，想讓季臨多看看、多誇誇的迷之心理在作怪。
要是季臨跟個入定老僧一樣。
進來，放下東西就走，那林未晞就真該自閉了。
她再次找了個藉口，催促道。
「可以進來，把衣服放到浴缸旁邊嗎？有點……太冷了。」
嗯，完美。
什麼？
淑女？
這、這是最後一次！
明天開始再當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