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去？
不進去？
這是個問題。
季臨左腦攻擊右腦，欲望代替思考。
他家晞晞一個女孩子都這麼說了，自己再扭捏就不禮貌了。
此時此刻，任何多餘的語言，都顯得虛偽。
就一個字，往裡進！
開口，聲音比預想的穩很多。
「那你拉好帘子。」
然後，傳來一聲悶在霧氣里的、幾乎要消散掉的回應。
「……嗯，好。」
聲音很輕，很抖，但確實是同意的意思。
門後傳來細微的防水簾拉動的聲音。
行。
季臨握住門把手，往下一壓，一推。
隨著「咔噠」一聲。
迎面而來的，是溫熱濕潤的水汽，混著熟悉的，林未晞常用的那款薰衣草味的沐浴露的香氣。
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浴霸的燈光，將霧氣暈染開，視線所及之處，都蒙著一層毛茸茸的濾鏡。
「我進來了。」
季臨鼻子有點癢，覺得耳後的皮膚燙的厲害。
他邁進浴室，帶上門。
浴缸靠著牆，拉著一道半透明的，印有淺色小花的防水浴簾。
沒完全拉嚴實，留著一條不寬不窄的縫隙。
透過縫隙，能看見浴缸中晃動的水波。
不知道被換了多少遍，水是清澈的，沒有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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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
帘子後面，一道浸在水中的身影輪廓。
曲線被浴簾模糊柔化，看不太真切，只有一個屬於少女的剪影，安靜的蜷縮在後面。
「唔……」
季臨不自覺的滾了下喉嚨。
突然就覺得，帘子上那花紋還挺值得深入研究一下。
「過、過來點呀……」
林未晞開口了。
「離這麼遠，我夠不到。」
「啊…？哦哦。」
浴室很小，季臨往前幾步就走到帘子旁邊。
「衣服和毯子，給你放哪？」
浴簾後面，那道身影小幅度的動了。
水面傳來「嘩」的輕響。
帘子的縫隙又打開了點。
露出半張清冷絕塵，卻滿是紅暈的臉龐。
林未晞雙眸含羞的看向僅有一簾之隔的男生。
「……給、給我就行。」
下一秒。
一條手臂擋住胸口。
另一條手臂，從帘子縫隙里伸了出來。
肌膚濕漉漉的，白得晃眼。
指尖因為久泡，透著淡粉色。
水珠順著光滑的小臂線條，一顆接一顆，無聲滾落。
滴在鋪在浴缸外側地面的防水墊上，「啪嗒啪嗒」的暈開一圈圈深色的水痕。
五根纖細的手指張開。
輕輕勾了勾。
「我……要在這裡穿，出去太冷。」
「好，給你……」
季臨回答的同時將睡衣、珊瑚絨毯子、還有他的浴巾全遞過去。
視線開始不受控制的，從那隻懸在半空手，順著小臂流暢的線條向里移動……
能看見的景色，就那麼一點。
圓潤的，泛著水光的肩頭。
一截漂亮的鎖骨，裡面盛著幾滴水珠。
再往下……
「…你在看哪裡啊。」
林未晞嗔怪似的開口。
又帶著些許並不明顯的暗爽。
「澀批。」
「沒有！」
季臨趕緊別過臉，把手裡的東西一股腦塞給林未晞。
「我在看……水！對看水！你別又掉水裡弄濕了！」
收回手的時候，指尖不可避免的，擦過少女微涼濕滑的手背肌膚。
季臨鬼使神差的沒有立刻收回手，而是停在她手背的肌膚上。
平時也沒少牽手，怎麼剛洗完澡的感覺，和乾燥的感覺完全不同呢？
真好摸，讓他想一直摸下去。
「……我說。」
林未晞髮出為難的細小聲響。
「摸夠了嗎？我這樣，很冷的。」
「對不起對不起！沒注意！」
季臨趕緊道歉抽手。
「倒是沒事。」
林未晞連帶衣服和毛毯一同收回帘子後面。
她喜歡被季臨摸。
主要是太冷了。
「我……要給浴缸放水，然後擦身體了。」
季臨如蒙大赦，立刻接話：「好的！我知道了！」
趕緊鞏固道心。
冷靜啊季臨！想想家訓！你是接受過高等教育的！
語速極快道。
「你慢慢放，慢慢擦！我出去，我這就出去！」
這地方真是不能再待了。
多待一秒。
他都覺得自己的理智快要收拾行囊，唱著「再見了媽媽今晚我就要遠航」然後扛著飛機場撒丫子跑路了。
剛轉身。
「嘩啦——！」
身後，驟然響起巨大的、破水而出的聲音。
季臨全身一僵，他沒回頭。
因為不難猜到，現在後面發生了什麼。
然後，一點溫熱潮濕的，帶著和剛才觸碰手背肌膚同樣的觸感，抓住了他的手。
力道很輕，夾雜著難以察覺的試探。
「等、等等……」
林未晞的聲音的位置很近，幾乎就在他背後。
甚至後脖頸都能感受到拂過的氣息。
「想讓你……幫我吹頭髮。」
季臨：「……」
表面喜怒不形於色，心裡瘋狂他媽吐槽。
嘖，就這麼點事啊。
還以為是想讓我幫你擦身體，穿衣服呢。
真可惜……呸，真嚇人！
坦率的答應道。
「好啊，外面等你？」
「…不。」
林未晞拒絕的很果斷。
握著季臨手腕的手，也不自覺的收緊。
「這裡等就行。」
「我很快的。」
季臨聽到自己用乾巴巴的聲音回答。
「……也行。」
聽聞此言。
手腕上抓著他的力道，鬆開了。
「那……我讓你轉過來的時候，你才能轉過來。」
林未晞小聲的警告。
「不許偷看，更不許……光明正大的看。」
可聲音中，阻止之意卻並不多。
反而像是象徵性說說的場面話。
「放心。」
可惜，季臨完全沒聽出來。
或者說，剛才的驚鴻一瞥，已經足夠他滿足了。
「用不用把耳朵也堵住？」
他一邊說，一邊死死盯著浴室門板上的一小塊污漬。
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上面。
好像在欣賞什麼世界名畫。
「這倒不用。」
林未晞說完。
她按下放水塞的開關。
「咔噠。」
季臨聽到，身後浴缸中傳來水流急速湧向下水口的聲音，在狹小的浴室里被放大。
接著，是浴巾布料擦過肌膚的摩擦聲。
偶爾夾雜水珠滾落的細微聲響。
再然後，是窸窸窣窣的穿衣服的動靜。
仿佛腦後長眼，能看到少女將纖細的胴體裹進睡衣。
紐扣被指尖捏起，穿過扣眼。
一顆，又一顆。
將奢華的肌膚，盡數藏於布料之下。
「……！」
季臨恨不得抬手抽自己一巴掌。
特麼的！到底哪來的鬼腦！
趕緊停下！
你不是腳盆人！
更不姓范馬！
更更不想和自己地表最強的親爹來一場父子大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