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會兒？我好像在哪見過你…？」
吳偉東眯著眼睛，仔細打量著錢明。
幾秒後，他一拍大腿。
表演了個黑臉的曼巴叫喳喳。
「臥槽！是特麼你！」
「帶人和張若妍那娘們來堵臨哥的小胖子！」
一張黑臉氣的眉毛倒豎，配合上健碩的體格子，怎麼看怎麼不好惹。
「上次還沒被收拾夠是吧！你怎麼在這？又想找臨哥麻煩？！」
「誤會！天大的誤會！」
錢明屁股疼也顧不上揉了。
腰一彎，腦袋一低，差點給吳偉東來個九十度鞠躬。
冷汗順著鬢角就下來了。
手忙腳亂地從浴袍兜里摸出一包沒拆封的華子。
哆哆嗦嗦的撕開，抽出一根就往吳偉東手裡遞。
「黑哥，您抽根煙消消氣，千萬消消氣……」
千萬小點聲，別把後面那兩位也吸引過來。
畢竟，他們看起來可比眼前這黑哥精多了。
「黑你妹！」
吳偉東一把拍開遞到眼前的煙，更來氣了。
「老子姓吳！吳偉東！」
「是是是，東哥東哥……」
錢明趕緊改口，笑的臉上褶子都出來了。
「您瞧我這破嘴，該打。」
抬手就裝模作樣的扇了自己兩個巴掌。
繼續陪笑著解釋。
「上次那事兒，純粹是我他媽腦子裡進大西洋了，被張若妍那傻逼娘們兒當槍使。」
錢明語速飛快的解釋，生怕讓這位黑……東哥不高興，找那位告狀。
「就我們家那小破公司，全靠跟著星璨的地產板塊喝湯活著呢，季少那可是我們家的財神爺，衣食父母，我供著還來不及，哪敢有半點不敬啊我？東哥您說是不是？」
「就那天我跑了之後，在校門口蹲了一下午，等季少出來，我給季少鄭重的賠禮道歉，負荊請罪來著。」
「季少高抬貴手原諒我了，您看這事都已經過去了，您就大人有大量，別跟我小錢一般見識。」
吳偉東舉起的拳頭停在半空。
他腦袋往旁邊偏了偏，一臉茫然。
「你剛說啥玩意？啥星璨？啥季少？都啥啊？」
錢明也愣住了，眨巴著小眼睛。
「季少就是……季少啊？」
「你一口一個臨哥的喊，季少應該告訴過你們吧？」
聲音都低了八度，試探道。
「他是星璨控股集團的少爺，知道吧？」
錢明把那包華子塞到吳偉東浴袍的兜里。
「東哥，您看您是季少朋友，我是季少下屬，咱們也是不打不相識……待會您這邊的消費都算我頭上，算是我給您賠罪。」
吳偉東：「……」
他嘴巴微微張開，形成一個清澈且愚蠢的弧度。
星璨控股集團？
少爺？
臨哥？
這三個詞，在他那此刻運轉的比老牛拉破車還慢的腦子裡飛來飛去，就是接不上軌。
「東哥？東哥？您沒事吧？」錢明小心翼翼的問。
「沒。」
「那這是就這也過去了唄？您要是不解氣再朝我屁股上打兩球也行……」
吳偉東沒理他。
保持著那副大腦過載、雙眼失焦、快要流口水的呆滯表情。
轉身，回到哥倆身邊。
「咋了東子？」
王哲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朝錢明那邊努努嘴。
「那哥們兒咋說？看你們沒吵起來，應該沒出事吧？」
吳偉東緩緩從兜里摸出煙，眼神空洞。
「沒出事。」
「他給我道了歉。」
「還……給了我一包華子。」
王哲撓撓頭。
啊？
挨了一球，反過來給吳偉東道歉，還遞煙？
這也太性情了吧。
「算了，沒出事就行。」
王哲拍了下吳偉東的後背，調侃。
「虧你剛才裝的跟真的一樣，起手一球就給人家腚爆了。」
「我看你跟爺也是半斤八兩，一對紙老虎，兩頭脆脆鯊。」
「快別玩了，趕緊乾飯去吧。」
他撂下球桿，邁開步子就往撞球廳外走。
「同意。」
李峰關掉球桌上的燈，跟了上去。
「飽食度已經開始大幅度下降。」
吳偉東機械性的跟在最後面。
根本聽不見王哲和李峰在聊什麼東西。
滿腦子都是星璨控股集團。
作為金融院的學生，他當然知道。
這可是業務範圍囊括商業地產、高端消費、文化娛樂、科技投資、醫療健康……
還有好多他根本記不起來的業務的多元化巨頭，行業領軍者。
現在突然有個人跟他說。
嘿，哥們，這是你兄弟家的產業。
擱誰誰不傻。
「我記得臨哥開的車是帕薩特來著……」
吳偉東自言自語。
在他的認知中，誰家富二代開帕薩特啊。
完全不懂車的黑臉小伙決定，不懂就問。
打開度娘，輸入：和帕薩特長得的特別像的車。
頁面跳出來一堆圖片。
車型介紹：大眾輝騰……
後面那些參數、配置、奢華內飾介紹，吳偉東都沒細看。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建議售價那一欄。
「密碼的……這夠買我命了。」
腦子裡「嗡」的一聲。
好像有什麼東西，碎了。
是他對季臨的「只是個長得帥點、學習牛逼點、性格好點、女朋友漂亮點的普通男大學生」的認知。
一股難以名狀的情緒湧上心頭。
是悲憤。
被蒙在鼓裡的巨大悲憤！
這麼大的事！
這麼牛逼的身份！
臨哥他居然……居然一聲不吭？
還天天跟他們一起吃食堂，一起打遊戲，一起在宿舍吹牛逼？
太拿兄弟們當外人了吧！
吳偉東猛的切換app，給季臨發消息。
【吳偉東：臨哥你他媽不地道！】
【吳偉東：說好你家裡是做點小買賣的呢？】
【吳偉東：你管星璨控股叫小買賣？那啥是大買賣？造核彈是吧！】
【吳偉東：是少爺就算了，居然一直瞞著兄弟們！你太傷為父的心了！】
吳偉東越想越氣。
這都不能說自己像閏土了，簡直是在瓜田裡上躥下跳，啥也不知道的猹。
悲從中來。
想起最近刷視頻老聽到的那首歌。
【吳偉東：誤~闖天家~】
【吳偉東：草！資本竟在我身邊，這我還活個雞毛！】
【吳偉東：心理委員呢！快給我發任務列表！我要做任務！】
……
公寓。
季臨本來正給林未晞看他親媽蘇女士發的消息呢。
突然，吳偉東的消息從上面一條條的彈過來。
雖說刷得很快，但像什麼「少爺」、「誤闖天家」之類的詞彙兩人還是看到了的。
林未晞拉拉季臨的衣袖，瞭然一笑。
「看來，又有一個你的朋友知道了呢。」
季臨：「……」
奇怪。
峰哥不是會主動說的人。
難道在洗浴中心，遇到同時認識他和吳偉東的人了？
算了，管這麼多幹嘛。
略帶歉意的對小女友說。
「抱歉晞晞，等我一下，先回個消息。」
隨即敷衍的打字。
【季臨：你又沒問過我】
【吳偉東：？？？】
【吳偉東：這他媽是問不問的事嗎？正常人誰會逮著兄弟問，嘿，你是不是超級富二代啊！有病吧！】
【季臨：但人家峰哥怎麼就能推理出來，人不行別怪路不平，多找找自己問題】
【吳偉東：峰哥也知道？！合著又跟晴晴送我水一樣，我是最後一個？！】
【季臨：不是，牢哲還不知道】
【吳偉東：那還好，不是最後一個就行】
【季臨：所以呢，特意跟我說這個幹嘛，想整容？我家旗下確實有個不錯的醫美整形醫院，給你介紹一下？】
【吳偉東：滾！！！用不著，我帥得很，前兩天剛有妹子加我vx，和嫂子一樣，也是音院的】
【季臨：她們怕不是眼瞎了】
不對。
季臨突然想起來，之前和王哲一起去音院接人，結果被要vx來著。
那貨好像跟孟依然解釋，說給的是吳偉東的。
真是個悲傷的故事。
還是不要戳破了。
手機又震。
【吳偉東：說正經的，臨哥，你真是少爺啊？】
【季臨：不是，這都什麼年代了，哪有什麼少不少爺的】
【季臨：我家不過就是個控股集團，做點投資和項目，業務板塊廣了些，順便持有一點海外基建的股份而已】
【吳偉東：而已密碼！這特麼就是少爺！】
【吳偉東：那……臨哥，我用幫你保密不？】
【季臨：無所謂，說不說隨你，有問題你找峰哥，忙著呢】
【吳偉東：那好啊，他不說我也不說】
【吳偉東：等牢哲知道的時候，表情一定很精彩】
季臨已讀不回。
熄滅手機屏幕，他重新看向林未晞。
輕笑道。
「這幫傻子就愛整活，咱們繼續說。」
「晞晞，你願意和我一起，出席這次年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