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晞晞。」
季臨手指從林未晞髮間穿過。
「嗯？」
「你手機。」
抬了抬下巴，他伸手指向床頭櫃。
「剛才好像亮了一下，有人發vx？」
林未晞轉過頭。
充電線連著手機，屏幕確實亮著，顯示著一條新消息預覽。
她拔掉充電線，看了一眼。
哦……這人啊。
「是李藝璇。」
林未晞把手機屏幕對準季臨。
報備似的說。
「她跟我說新年快樂。」
纖細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會，似乎是沒想好說什麼，又似乎是單純的懶。
林未晞把手機鎖屏，隨手放到一邊。
「算了，不重要，一會再回她也行。」
「不重要嗎。」季臨重複了一遍，語氣有點微妙。
「李大師要是聽見你這麼說，估計當場就得急眼。」
他無奈的搖搖頭。
「對自己難得交到的志同道合的朋友稍微好點，怎麼樣？」
林未晞抬起眼皮，看了看男朋友。
「說實話，其實……」
她並不擅長這種問題，但既然季臨問了，那就實話實說。
「我沒有刻意對她們『好』，或者『不好』。」
「因為我本來就沒怎麼交過朋友……」
林未晞繼續說。
低下頭，幾縷髮絲垂下來。
視線也隨之一起落在自己交疊的手指上。
「對這種事，不算太熟悉，不知道該做到什麼程度，才算『好』或者『不好』。」
話音剛落。
「……」
季臨臉上那點本來還能稱之為輕鬆的笑意。
像冬天玻璃上結的寒霜一樣，被手指一抹，就消失的一乾二淨了。
嘴角的弧度慢慢拉平。
最後抿成一條線。
嘖……說的是。
雖然晞晞最近越來越和正常的、會朋友開玩笑、會和他撒嬌、會考慮自己的興趣和未來的普通女孩了。
但這不代表。
他會忘記。
他怎麼可能忘記。
「……」
季臨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他很清楚。
他的心上人，是從一個怎樣冰冷的，毫無溫情可言的家裡走出來的。
在那種地方。
沒有走歪路，能長成健全的人格都算是奇蹟。
更別提什么正常的交友觀了。
現在這樣，多虧沈靜書和譚玉華那兩位開明善良的老人引導。
還有林未晞自己拼命的堅持，努力不去被那對生物學父母影響的結果。
空氣安靜了幾秒。
「……」
季臨沒有說什麼，只是默默把懷裡的人摟的更緊了些。
想用實際行動告訴林未晞「我在」。
「季臨……」
林未晞很快就猜到了男朋友在想什麼。
她對他倆之間的默契，向來有信心。
於是腦袋一歪，側臉完全貼上季臨的肩膀。
「不過。」
她舒服的閉上眼睛。
「我也沒有什麼不滿。」
「因為我有你啊。」
「有你就夠了。」
不過，像現在這樣，有幾個能說說笑笑的同齡女生朋友……
感覺倒也不壞。
「晞晞……」
季臨還沒想好說什麼呢，就感覺靠在自己肩上的少女動了動。
他睜眼。
就見林未晞抬起頭，下巴還擱在他的肩膀，眼睛從下往上看著他。
唇角彎起一個熟悉的、狡黠的弧度。
「就是可惜啊……」
她拖長了調子，半真半假的說。
「我家男朋友，太了不起了。」
「如果不是『季少』，只是『季臨』就好了。」
季臨眉梢不解的動了動。
「這樣呢……」
林未晞眼睛亮晶晶的，語氣裡帶著點躍躍欲試的，甚至於有點病態的占有欲。
「我就能理直氣壯地包養你了，你也就只屬於我一個了，對吧？」
季臨盯著她看了兩秒。
「噗……」
隨即，他繃不住的咧開嘴角，露出和平常差不多賤兮兮的笑容。
「你想包養我啊？」
他絲毫不覺得林未晞在開玩笑。
以自家小女友的性格，同一個玩笑不可能開超過兩次。
但你看現在呢？
包養他這個話題已經是第幾次談了？
「林未晞大老闆。」
季臨歪著頭，把臉湊近些。
能看清林未晞纖長的、根根分明的睫毛。
「口氣真不小啊。」
他故意皺了皺眉，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
「我可嬌氣了，難養得很。」
「萬一把我養死了，你上哪兒再找一個我這麼合心意的去？」
「小瞧人也要有個限度。」
林未晞哼了一聲。
「明明就很簡單。」
自家男友是少爺不假，但接地氣的程度和普通人別無二致……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都有點接地府了。
她甚至真的開始羅列包養計劃。
「首先，得準備一間電競房，隔音要好，電腦設備要頂配，皮膚出了就買，讓你玩得開心。」
「然後，每天定時定點投喂，早餐要營養，午餐要管飽，晚餐可以清淡點但味道不能差。」
「哦對，你不愛吃生的番茄，這點要記牢。」
「還有，換季的時候要特別注意，保暖防寒措施做到位，爭取徹底打破你那個『換季必感冒』的破詛咒。」
林未晞說完，瞥向季臨。
冰瞳中滿是「多好養活，我肯定能養好」的自信。
「還缺什麼嗎，季少爺？」
「聽著……挺有建設性。」
季臨把笑憋回去，摸了摸下巴，裝模作樣的點點頭。
「不用上班，每天就爽打遊戲，餓了還有溫柔善良的女朋友給做飯……」
「聽著都覺得像酒鬼的醉話，幾個菜啊，喝這麼大？」
「這小日子也太爽了，還要啥自行車？」
「是吧？」
林未晞下巴微揚，露出一抹小小的帶著自豪的笑意。
「而且，我從來不會喝醉，這更不是什麼實現不了的夢話。」
「古典樂器這條路雖然難走，但如果有一天真走通了，收益也很可觀。」
她伸出食指，輕輕點在季臨胸口上。
「某人啊，可以提前做好當家裡蹲的準備了。」
季臨抬手揉了揉林未晞的頭髮，聲音溫柔道。
「傻不傻。」
「順著你說而已，還真幻想上了？」
「我才捨不得讓你吃苦受累呢。」
林未晞沒躲。
反而像只被順毛擼的粘人小貓。
用發頂蹭著季臨的掌心。
「我倒是覺得無所謂。」
再苦再累，還能比得上以前在那個家裡的時候嗎？
林未晞垂下眼睫。
遮住眸底一閃而過的、興奮的微光。
更何況，這可是為了「包養」男朋友而累。
怎麼會累呢，高興還來不及。
因為這樣的話……
「……」
少女偷偷瞄到男朋友近在咫尺的喉結、鎖骨……
她默默滾了下喉嚨。
因為這樣的話，以後提一些稍微過分一點的要求，比如……親親抱抱摸摸蹭蹭醬醬釀釀之類的。
好像也不過分吧？
畢竟。
作為要相伴一生的兩個人，要一起為家裡做貢獻。
她貢獻經濟，他貢獻身體，很公平嘛。
想到這裡，林未晞忍不住露出一個期待的笑容。
真好啊。
這才叫對等的戀人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