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小錢你說！」
徐麗萍立刻湊近，臉上堆滿笑。
「您之前……就給我看了張林小姐高中時候的藍底證件照。」
錢明搓了搓手指，語氣裡帶出點不滿。
「有沒有……近點兒的照片？生活照什麼的也行啊。」
徐麗萍笑容明顯僵了一下。
近照？有個屁的近照！
那死丫頭翅膀硬了之後，別說照片了，家裡連她根頭髮都找不著。
那藍底證件照，還是當忘了帶走的。
但這話能說嗎？
不能。
那不顯得自己這個當媽的不稱職嗎？
突然，徐麗萍腦子一轉，有法子了！
「近照也有！小錢你等會啊！」
徐麗萍掏出自己的手機，打開瀏覽器，搜索「金風獎 冠軍 林未晞」。
頁面加載有點慢。
徐麗萍嘴裡不停的推銷。
「小錢啊，阿姨真不騙你，我們家晞晞，沒別的優點，就是隨我，長得俊！」
「身段也好，苗條！還是寧城大學的高材生呢！拉小提琴的，藝術生！有氣質！」
她話音剛落，搜索結果跳了出來。
是金風獎的官方圖，配著領獎台的照片。
照片裡。
少女穿著簡約的黑色禮服裙，身姿纖細挺拔。
聚光燈下，肌膚勝雪，眉眼清冷精緻。
側臉的線條乾淨利落，透著股不沾塵煙的冷意。
「來，你看！小錢你看！」
徐麗萍與有榮焉，獻寶似的把手機屏幕杵到錢明眼前，手指戳著照片。
「阿姨沒騙你吧？是不是頂漂亮？」
錢明瞥過去。
目光觸到照片的瞬間，他眼皮一跳。
他下意識把手機拿近了些，眼睛瞪大。
這特麼……何止是漂亮。
跟他以前泡的那些網紅科技臉，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這氣質，這身段，這臉……絕了！
但下一秒，錢明的視線就從少女完美的臉上移開。
掃過這間老舊的客廳、徐麗萍那張寫滿急切的臉，還有旁邊那個一臉木訥的中年男人，以及那個滿臉不耐煩的寸頭初中生老弟。
錢明心裡那點剛燃起來的火苗，「嗤」一下，被現實的冰水澆滅大半。
漂亮是真漂亮。
可惜，家庭也是真夠爛的。
就這條件，媽這副德行……娶回家？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可丟不起那人。
他錢明再不濟，也是背靠星璨的建材公司的，結婚怎麼也得找個門當戶對，或者有點助力的。
這種老舊小區頂樓的家庭，女兒再漂亮，也就是個臨時樂子。
不過，玩玩倒是挺合適。
漂亮的女大學生嘛，他見得多了。
剛開始也裝得挺清高，等真砸點錢，帶出去見見世面，有幾個不迷糊的？
想到這裡。
錢明收回打量這寒酸客廳的目光。
端起林海志剛泡好的，茶葉梗子都浮在上面的茶。
吹了吹，抿了一口。
嗯，廉價茶葉的澀味。
「徐阿姨。」
錢明調整了一下坐姿，儘量讓語氣顯得誠懇。
「林小姐這條件，確實沒得說，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見見真人？」
徐麗萍一聽這話，心裡狂喜。
有戲！
臉上的表情瞬間切換成愁苦模式，一拍大腿。
「哎喲，小錢啊，不瞞你說，一談起這個，阿姨心裡就堵得慌呢！」
她開始大倒苦水。
「你是不知道，我們家晞晞，以前跟著我的時候，可乖可聽話了！」
「這不，出去上了個大學，心就給上野了！被哪個不開眼的窮小子給騙了！」
「窮小子？」 錢明蹙了蹙眉。
奇怪了，怎麼有股既視感呢？
這對話，好熟悉啊？
「可不是嘛！」
徐麗萍唾沫星子差點噴出來。
「就開一破polo！也不知道給我家晞晞灌了什麼迷魂湯，死活要跟人家好！為了他還跟我這個當媽的吵架，就今天，她還要帶那小子來家裡！這不是要把我氣死嗎！」
她一把抓住錢明的胳膊，拍了拍。
「小錢啊，你家裡是開公司的，年少有為，見過大世面！」
「今天正好，幫阿姨一個忙，行不行？等會兒那小子來了，你好好讓晞晞那傻孩子看看，什麼才叫青年才俊！讓她趕緊清醒清醒，別在那歪脖子樹上吊死了！」
錢明看著自己被抓住的胳膊，蹙了蹙眉。
不是大媽，我新衣服。
而且……這劇情怎麼感覺越來越熟悉了？
算了算了，先不想這個了。
拍著胸脯，遊刃有餘道。
「徐阿姨，您放心，這事我熟。」
「等會兒他來了，我隨便跟他聊聊車，聊聊表，聊聊我們圈子裡的見聞，保准讓他自慚形穢。」
「林小姐那麼聰明，一看就明白該選誰了。」
錢明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
等把那不開眼的小子擠兌走，怎麼趁熱打鐵，約這位林大美女出去「見見世面」了。
他看著手機里的照片。
嘖嘖嘖。
這臉，這身段……簡直甩張若妍那煞筆女人八條街。
等等。
張若妍？
錢明從容的表情突然僵在臉上。
「……！」
這一刻，他好像知道，剛才那股詭異的既視感是從哪來的了。
張若妍……那個煞筆前女友……
之前是不是也口口聲聲，說季少是個開破帕薩特的窮小子來著？
然後還讓他帶人去堵季少……差點要了他親命。
一個荒謬的，讓錢明頭皮發麻的念頭，像根針一樣扎進腦子裡。
該不會……
錢明抖了一下，放下茶杯時，差點碰翻。
他猛的扭頭。
重新看向徐麗萍，聲音都有點顫抖。
「徐、徐阿姨，你知不知道……林小姐那個男朋友，叫什麼名字？」
「名字？」
徐麗萍正沉浸在金龜婿即將手到擒來的美夢裡。
被打斷後，蹙著眉頭回想。
她只記得，那個把她坑進局子裡的混小子挺高挺帥的。
但這話可不能當著錢明的面說。
怕他自卑。
「好像……姓季？也在寧大上學，具體的我也沒細問，不過現在這年代，上個好大學又不代表以後一定又出息……」
錢明只聽到了最關鍵的東西。
「姓……姓季？」 他瞳孔緊縮，滾了下喉嚨。
「禾子季？季節的季？」
「是啊。」
聞言，錢明腦袋上的冷汗「唰」嗯就下來了。
別、別吧？
不能這麼巧吧？
錢明控制不住的開始撕咬著嘴皮，緩解壓力。
艱難的開口，問出那個他不敢面對、也不敢迴避的問題。
「該……該不會是，叫、叫季臨吧？」
「季…臨？嘶……應該是這個吧？」
徐麗萍被他驟然變化的態度整懵了。
遲疑地點點頭。
「怎麼了小錢？有什麼問題嗎？」
「是熱的嗎？阿姨看你頭上都出汗了。」
錢明：「……」
汗？
開什麼玩笑。
你不說我還以為是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