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結束。
四個大小伙子整了點烤串，排成一排穿過光禿禿的、露出黃褐色泥土的綠化帶小路。
地上鋪著那種裝飾性的石板路。
一步娘炮，兩步扯襠，走起來格外彆扭。
「哎我說。」
王哲在最前面打頭陣。
「臨哥，想好咱們從哪出發了嗎？我昨天查了，能直飛馬代的航班只有滬城，羊城，蓉城，還有京城。」
他問季臨。
「咱從哪出發啊？」
季臨只是「嗯」了一聲，沒回話。
「你『嗯』個屁，爺特麼問你咱從哪出發呢。」
王哲話音落下，這次連「嗯」都沒了。
直接沉默。
「臨哥？」
「季臨？」
「臨狗！你他媽聾了？」
王哲回頭，就見季臨正對用不上焦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他看。
表情呆滯且蕩漾。
很明顯，在神遊天外。
「臨哥，牢哲跟你說話呢！」
吳偉東一巴掌拍在季臨屁股上，力道不輕。
「你幹啥，石樂志一樣，回味考題呢？」
「啊…？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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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臨定了定神，把表情調整回正常頻道。
起手就是萬能敷衍式。
「都行，我沒問題。」
他確實是在回味，只不過不是回味考題。
而是回味，細白的手指，溫軟的觸感落在……
王哲氣笑：「神特麼都行你沒問題！都說了爺問你從哪出發呢！清醒點，沒睡醒是吧！」
季臨恍然大悟，這回是真反應過來了。
「啊……！對對對，從哪出發，我聽到了，剛才不正想著呢嗎。」
吳偉東吐槽。
「我看你就沒聽吧。」
季臨：「東子閉嘴。」
屬你能叫。
穿過小樹林，哥幾個變換隊形，從一列變成並排。
「咱們就從京城走吧。」
季臨說。
「離咱幾個老家都不算太遠。」
哦，小孟同學老家好像是蓉城來著，她要是想一個人走也行。
回去之後讓晞晞和她們女寢的姐妹們協調吧。
「你們都去過京城吧？」
吳偉東搖頭：「沒。」
李峰走在旁邊，推了推眼鏡，言簡意賅：「+1。」
王哲「嘁」了一聲：「+114514，誰沒事幹去那啊。」
季臨樂了，胳膊搭上王哲肩膀：「不是，哥幾個，那可是首都！心臟！你們沒去天安門廣場看過升旗儀式？沒摸過故宮大門上的銅釘？太罕見了！」
「你他媽說誰罕見呢！」王哲肩膀一抖，甩開他胳膊。
「滾！別摟摟抱抱的，跟個男銅一樣，小心兒媳收拾你！」
「就是。」
吳偉東幫腔，雖然他也不知道在幫誰。
「先扣帽子後站隊，打法依舊老一輩是吧？」
季臨：「細說老一輩打法。」
我看未必有小一輩打的好。
「臨哥的判斷合理。」
李峰表情依舊沒什麼波瀾，鏡片後的目光掃過爭論的三人
很明顯，他不想參與這麼幼稚的爭論，平靜開口。
「宋佳君學妹年前會隨動漫社去京城參加冬季漫展，她對當地路況、住宿、周邊環境等信息會有第一手了解，我們可以在她的協助下制定更有效率的出行路線，減少不必要的時間浪費。」
是的，李峰也沒去過京城。
但這不妨礙他基於現有信息做出邏輯分析。
其實沒去過也很正常。
他們這年紀，高中埋頭苦讀，大學剛鬆快一點點，又不是旅遊專業的，家也不在那邊，沒特意去過京城太正常了。
「不兒？峰哥你給爺等會？」
王哲的注意力瞬間歪了，湊到李峰旁邊，擠眉弄眼：「你最近提那位學妹姐姐的頻率有點高哦？」
別是萬年鐵樹要開花，看對眼了吧？
咋？如果他真能成，兩個寢室要內部消化完了？
這麼想著，王哲看了眼吳偉東。
他手裡提著烤串。
「牢哲你別坤巴廢話了，走快點，燒烤涼了就不好吃了！」
李峰餓了，點頭：「認可。」
王哲一下就泄氣了。
「當我沒說。」
倆大傻子。
讓檸子和宋學妹姐姐配這倆貨也太可惜了。
「真虧你們跟爺和臨哥待一年半還這個屌絲樣，爺可太失望了。」
李峰加快腳步，似乎真的很想早點回寢室吃烤串。
「我只是在陳述一個可優化的客觀事實，與你所暗示的個人情感傾向無關，請你不要因此對我擅自產生期待和失望。」
王哲：「嘖……」
不愧是你，說不過，一點都說不過。
「陳述得很不錯。」
季臨一把將王哲拽回來，打斷這即將跑偏的話題。
「但你先別陳述，人家小宋學妹是去玩兒的，不是去當導遊的，哪來那麼多工夫幫咱們規劃路線訂酒店？」
他擺擺手，輕易的終結了話題。
「這些都不用你們操心了，等到了京城，住哪兒，怎麼走，吃什麼，我都給你們安排明明白白的。」
吳偉東立刻拱手，捏著嗓子：「哎呀太性情了季大少，資本的大手，牛批！」
王哲抹著不存在的眼淚，做感動狀：「真的給我感動濕了……我是指眼眶，季大少霸道如斯，小弟無以為報。」
季臨罵：「大你媽，少來這套。」
並非擺闊裝逼，只是作為活動發起人，負責大家的衣食住行不是很正常嗎？
他繼續說正事：「反正你們儘快商量個具體來京城集合的時間，然後把身份證拍清楚點發我，我給你們訂機票。」
「啊……？」
王哲立刻拉長尾音，失落的說。
「咱還得買票坐民航啊？」
他表情誇張，像是聽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事。
「你這少爺當得不咋地啊！沒有專機隨時待命嗎？」
「牢哲說的對啊！」
吳偉東在旁邊猛點頭。
「再不濟，也得是兩排空姐穿著制服絲襪，在登機口排排站，鞠躬說『歡迎季少及季少的朋友們登機』吧？」
季臨一臉嫌棄。
「滾滾滾，還專機？給你兩磚頭要不要？」
決定給這兩個對他有很重刻板印象的傢伙好好科普一下。
「專機飛國外，首先得提前向民航局和對方國家的空管部門申請航線，審批很麻煩的，你當看爽文短劇呢？說起飛就起飛？」
雖說季耀霆老先生有私人飛機來著，但人家機長也要放假的好吧。
他喘口氣，總結陳詞。
「所以，老老實實拿頭等艙湊乎一下吧，再廢話給你們改經濟艙，再再廢話就自己游過去，我看東子你體格不錯，游個幾千公里問題不大，至於空姐……」
旁邊的王哲突然抬手，「啪」的一聲扇在吳偉東後腦勺上。
「東子你他媽想啥呢！爺和臨哥可是正經人！」
他義正辭嚴，表情嚴肅得跟腳盆動漫里的風紀委員一樣。
「誰像你啊，骯髒！猥瑣！下流！腦子裡能有點積極向上的東西不？你要真憋得難受，回去拿拖鞋拍拍它呢，降降火！」
吳偉東被扇得一懵，捂著後腦勺，眼睛瞪圓了。
「我靠！牢哲你抽啥風了，真去絕育了？思想覺悟突然這麼高？」
季臨：「說不定還真是。」
土豆，牛批。
與此同時。
「啊——嚏——！！！」
遠在女生宿舍的孟依然，突然毫無徵兆的打了個巨大的噴嚏。
她揉揉發癢的鼻子，小聲嘀咕。
「嗯……是不是又有哪個小王八蛋在想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