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習慣了。」
沈瀾倒是無所謂，情緒依舊穩定。
「活著就行，問題不大。」
季臨看著他這副「看破紅塵」的淡定樣，有點哭笑不得。
「你倒是直接給我打個電話啊。」
他拍了下便宜弟弟的背。
「給你轉點錢的事，還特意飛過來一趟。」
沈瀾放下水杯，抬眼看向季臨。
「給你發vx了。」
「你沒理我。」
季臨一愣，趕緊摸出手機，解鎖。
屏幕還停留在和吳偉東的聊天界面。
退出，劃了兩下。
【沈瀾：臨哥，在嗎？】
發送時間，昨天晚上十一點多。
那個時候……季臨回憶了一下。
好像正和林未晞在床上貼貼，手機扔在一邊，根本沒聽見。
「呃……抱歉。」
季臨有點尷尬。
只能說，自己不愧是繼承了老蘇家血統的。
在無關緊要的事上不靠譜這一塊……咳咳。
「沒事。」
沈瀾搖頭。
「臨哥你本來也沒有義務二十四小時盯著vx看。」
「至於現在，如果可以幫我安排個酒店住……就太感謝了。」
季臨：「啊？酒店？幹嘛去住酒店？」
他疑惑的壓低眉毛，伸手指了指樓上。
「家裡客房這麼多，空著也是空著，你隨便挑一間睡不就完了。」
話音剛落，季臨自己就反應過來了。
嘖。
蠢問題。
看著沈瀾那張沒什麼表情，但寫滿「邊界感」三個字的臉，他不由得笑了。
這就是季臨為什麼這麼喜歡這個便宜弟弟了。
第一，上次就說過，和家裡那個完蛋玩意兒一點也不一樣，很安靜，不吵不整活。
第二，他可能就是喜歡這種冷冷淡淡的款，感覺像低配版的男晞晞。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這小子，邊界感十足啊。
任何可能越界、引發誤會的事，他都會主動避免。
季臨能理解，這不是自作多情。
而是一種……我不給你添麻煩，你也別給我添麻煩的處事原則。
果不其然，沈瀾淡淡開口。
「本來是想住的……但現在不方便吧，嫂子在。」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理由。
他需要一個安靜的，可以獨處的環境碼字。
臨哥家……感覺會很吵。
「行。」
季臨樂了，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好小伙，知道你哥我護食，講究。」
「放心，酒店的事我幫你安排。」
抓過手機，點開沈瀾的vx，隨手給他轉過去五千。
轉帳成功的提示音響起。
「生活費，不夠再跟我說。」
「謝謝，夠了。」
沈瀾摸出自的手機，點擊收款。
「等聯繫上我爸媽，我就還你。」
「客氣啥，都j8兄弟。」季臨說。
是真兄弟，真有血緣關係的。
他擺擺手。
「再說了，我差這點兒嗎？」
沈瀾完全不理會季臨的嘚瑟，依舊是那副平平淡淡的表情。
「那也得還，這是原則問題。」
季臨看他一臉認真，忍不住笑。
妥協道。
「行行行，聽你的，原則哥。」
這小伙汁，活脫脫一個男版林未晞，逗起來真有意思。
又調侃。
「你這高冷的小氣質，加上這小臉，追你的妹子不少吧？」
季臨回想自己的高中時代。
嗯……也有挺多女生來搭話。
但他完全沒任何接觸。
真是一遇晞晞誤終生啊。
「沒興趣，累。」
沈瀾別過頭。
不是裝逼，說累，是真累。
高冷？更是純純的污衊！
每天放學，寫完作業還要碼四千字保持日更。
除了吃飯睡覺上課，其餘時間就連上撤碩都要一邊想劇情一邊進行。
我要笑嗎？
我都這樣了還要笑嗎？
你要不一刀捅死我算了。
「寫小說寫的是吧……哦，對了。」
季臨眼睛轉了轉，忽然想到什麼。
「你剛才怎麼知道嫂子也在？來的路上看見了？」
沈瀾「嗯」了一聲。
「看到了，和玥姐一起走的，我猜應該就是嫂子。」
季臨來了興致，壞笑著發問。
「不是有兩個女生嗎？」
「那你猜猜，是紅頭髮那個，還是黑頭髮那個？上次二姨和我媽打視頻，你好像沒看見吧？」
沈瀾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沒看見，但我猜是黑頭髮的。」
季臨「嚯」了一聲，豎起大拇指。
「可以啊，眼光毒辣。」
他樂道。
「不愧是二姨的兒子，老蘇家一脈相傳的讀心術這一塊，拿捏了。」
沈瀾微微歪了下頭，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讀心術？」
他重複，似乎對這個說法不太理解，解釋道。
「也沒有吧。」
「我只是不認為，你會喜歡那種……一直盯著陌生男生看的女生。」
說的是紅頭髮那個，進小區時，視線在他身上停留了好幾秒。
「好好好，真懂我。」
沈瀾沒搭理季臨，又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哦，順便一提。
他一直低著頭，就是躲玥姐。
那個人，有點……太有活力了。
他應付不來。
吵得耳朵疼。
放下杯子，他瞥了眼手機屏幕。
時間顯示下午兩點零五分。
「那臨哥，我先走了，酒店名字和地址發我就行，我自己過去。」
季臨正琢磨晚上吃啥。
聞言抬起頭。
眉毛一揚，胳膊一伸，把人攔住。
「不是，你這拿了錢就走啊？過河拆橋也沒你這麼快的。」
「……」
沈瀾腳步頓住，看向表哥的眼神平靜。
但仔細看，能瞧出點「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無奈。
「發揚一下咱們來都來了的傳統美德行不行？」
季臨咧嘴笑。
「這不得留下來吃個晚飯再走？」
沈瀾側身躲開，語氣淡淡，可拒絕之意很明顯。
「不了，我要碼字。」
「碼字？」
季臨重複了一遍，搖搖頭。
不信道。
「少來這套，你當我真不懂？」
「你問寫小說的，誰還沒點存稿了？」
「我猜，你存稿夠躺到過年了吧？」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太陽穴旁邊點了點。
眼神里透著「我早已看穿一切」的精明。
「跟你哥玩腦筋？」
沈瀾：「……」
他沒說話，只是嘴角向下抿了半毫米。
嘖。
暴露了。
他就知道，每次和這個表哥待一塊，總有那麼點……不自在。
倒不是討厭，就是那種，自己心裡那點小算盤、小節奏，好像總能被對方不經意的掌控。
不爽，但也沒法真生氣。
「呵……」
季臨觀察著沈瀾細微的表情變化，沒忍住樂了出來。
哎呀哎呀，一副不想被看穿的樣子呢。
簡直跟以前的晞晞一模一樣。
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