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晞晞啊。」
季臨站在客廳中央，抬起的手有點抖，指向面前寬敞的空間。
「咱們不是散步嗎……」
他的聲音發懵。
「怎麼幹到這來了？」
這地方他熟。
太他媽熟了。
蘇女士當年說為了方便去市中心的藝術基金會，隨手買的頂樓大平層。
夜景極好，能遠遠的俯瞰到江景。
結果住過兩次就嫌樓層太高麻煩，閒置至今。
可眼前這房子，地板和窗戶擦的光潔，空氣里有股淡淡的、高級酒店那的清潔劑的味道。
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流光溢彩。
而正對著窗子，那個嵌入式的溫泉浴缸甚至連灰都沒落，一看就是長期有人精心維護。
這哪是閒置房產？這分明是隨時能拎包入住的五星級豪華套房！
「嗯，稍微有點累了。」
林未晞的聲音把季臨拉回現實。
緊接著，少女她身子一軟，整個人就靠了過來。
倦意滿滿道。
「你也知道，我體力差嘛……走不動了。」
季臨僵著脖子，沒敢動。
「不是……」
他組織著語言，試圖理清這魔幻的現實。
「你怎麼會知道這裡？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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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裡回放剛才林未晞纖細的手指戳在密碼盤上，嘀嘀嘀的，動作流暢得像是回自己家。
「你為什麼知道的密碼，我都忘了說是。」
「是啊……」
林未晞靠在他肩膀上，拖長了調子，軟慵懶的重複。
「為什麼呢，我也在思考這個問題呢。」
季臨：「神特麼……」
這對話走向也太詭異了吧！
「好了，這種事隨便吧。」
林未晞終於從季臨身上離開，直起身，抬手脫掉毛呢外套，露出裡面柔軟的米色毛衣。
她轉身，把外套掛到玄關的衣帽架上。
伸手，從呆若木雞的季臨手裡，接過了那個裝著麻辣燙的塑膠袋。
「先吃飯。」
拎著袋子徑直朝開放式廚房的方向走去。
邊走還邊用季臨剛好能聽到的音量自言自語。
「這裡……應該會有餐具之類的吧。」
季臨站在原地。
看著少女毛衣下擺隨著走動輕輕搖曳。
衣服比較貼身，勾勒出纖細腰肢的弧度，又沒入褲子柔軟的布料里。
苗條，卻有致。
「咕……」
他滾了下喉嚨。
真的……只是吃飯嗎？
廚房是開放式的，很大，中島台光可鑑人。
林未晞拉開櫥櫃，輕鬆找到了疊放整齊的碗碟。
她取出兩隻碗，把還溫熱的麻辣燙帶著塑膠袋一起放在碗上，捏著塑膠袋邊緣熟練地往下挽了幾道，一個簡易又不漏油的「碗」就成了。
既不用洗碗，吃完一提一扔就行，實在方便。
她又摸出兩雙筷子，指尖無意識的輕輕摩挲著冰涼的竹製表面。
「……」
加油，林未晞。
等了這麼久……就是今天了。
她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輕輕顫抖。
說來也奇怪。
高中那會兒，被季臨牽個手，親一下，都能羞得耳根通紅，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可現在……
好吧，被反殺的時候還是會臉紅，但那是生理性的，不一樣。
明明這麼「處心積慮」。
一步步謀劃，把人「騙」到這地方來。
有害羞嗎？
有點。
但那股更滾燙的期待和興奮，輕而易舉就把那點羞澀壓了下去，擠到角落。
總不能是因為在一起時間變長了，就「習以為常」這種膚淺的理由吧。
「呵……不可能。」林未晞自嘲似的否定了。
哪有這麼容易。
大概是因為……以前總覺得自己生在那攤爛泥一樣的家庭里，從裡到外都配不上他。
剛複合那陣，又別彆扭扭小心翼翼，生怕被他當成是那種……特別好澀的女生，惹他討厭。
現在嘛。
那些問題好像一夜之間，迎刃而解。
那個家庭本就和她無關。
覺得配不上，那就拼命練琴，努力站到能配得上他的地方。
正因如此，林未晞產生了以前從來不會有的……索取的欲求。
換句話說。
就是開始考慮自己的欲望。
變得貪心了。
「……」
林未晞回過頭，瞥了瞥客廳里那個還在原地，背影都透著茫然的身影。
至於好澀的問題。
無所謂了。
反正……他也好澀。
誰也別說誰。
「季臨。」林未晞忽然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房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啊？！」
季臨像是被嚇了一跳，立刻應聲，肩膀都聳了一下。
「在、在呢！」
「噗……」
林未晞輕笑一聲。
「反應這麼大幹什麼，就是問問你要不要加醋。」
她記得季臨吃麻辣燙，喜歡在麻醬里額外再加一點醋。
高中那會兒，在店裡或者路邊攤，他總是這樣。
「呃……如果有的話就加吧。」
季臨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又有點不確定。
「不過我媽估計好久沒來住了，不一定有……」
「我看看。」
林未晞轉身，拉開旁邊的儲物櫃。
醋瓶子沒看到，視線卻被中島台另一側的東西吸引了過去。
那是一個銀色的冰桶，裡面杵著一個深色的酒瓶，周圍堆著晶瑩的冰塊。
冰塊甚至沒怎麼融化，在燈光線下折射出晶瑩細碎的光。
她眯了眯眼，走過去。
「紅酒？」
酒標很華麗，即使她完全不懂酒，也看得出價格不菲。
更引人注目的是，瓶身貼著的一張便簽紙。
上面的字跡流暢漂亮。
【小臨酒量不好，尤其是紅酒，臥室里還可能有你們用得上的東西哦，加油！——蘇晚意留】
「……！」
林未晞的呼吸滯了一瞬。
耳朵尖「噌」的燒了起來，熱度迅速蔓延至整張臉。
「蘇阿姨……」
怎麼這個都想到了…！
甚至……連「用得上的東西」都準備了。
羞恥感後知後覺的漫上來，全被看穿了嗎？
自己就表現的那麼……那麼難耐…？
但這種羞恥，只持續了很短的一瞬，就被一股更洶湧的、混合著感激和「被男朋友的母親支持」的正當性衝散。
不能退縮。
「呼……好。」
林未晞輕輕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
她把那張便簽紙仔細的折好，握進手心。
「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待。」
今晚，就拿下季臨。
……
林未晞端著麻辣燙回到客廳。
略帶歉意道。
「醋好像沒有，抱歉。」
季臨接過自己女友手裡的碗，放到桌上。
「沒事啊，湊乎吃唄。」
招招手，示意林未晞坐下。
「快吃吧，吃完還要回家呢。」
聞言，林未晞眼眸眯了眯，拿起季臨放在沙發上的外套，抖展。
走到玄關，和也同自己剛才掛的外套一起掛到衣帽架。
意有所指的說。
「嗯，是的快吃。」
少女粉嫩的舌尖輕輕舔舐唇角。
不著痕跡的……鎖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