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健都驚了。
這……這這這這！
這臭小子何德何能，居然能找到這種！
「小孟啊……」
臉上的皺紋愈發的慈祥。
「你這就是情人眼裡出西施了。」
「你是不知道，這臭小子身上毛病一大堆，以後啊，可得多擔待，他要是敢欺負你，你跟叔說，叔幫你揍他！」
孟依然抿唇笑了笑，眼睫垂下來一點。
毛病一堆？
她知道，她可太知道了。
「在我看來，每個人都不是完美的。」
她聲音放得輕了些，聽著特別誠懇。
「王哲能包容我的缺點，我花錢大手大腳，還有我的小脾氣，那我當然也要包容他的一些……嗯，不那麼好的小毛病。」
當然，抽菸不行。
孟依然抬起眼，看向王健，眼睛彎了彎。
「兩個人互相喜歡，為了彼此互相磨合，在我看，這才是感情最好的樣子之一。」
王健愣在那，感動的不行。
這姑娘……真是個好姑娘！
心性通透，說話講禮貌，長得又漂亮。
這臭小子到底是怎麼把人家小孟騙到手的呢？
要說唯一有什麼問題……
那就是小姑娘出手實在太大方了，哪有第一次上門買的東西，就跟辦年貨一樣。
回頭可得王哲把錢轉給人家。
就這麼收了，他這張老臉就別要了。
緊著，王健才想起來正事，一拍手，說。
「哎呀，你瞧我，光顧著說話了。」
「小孟，咱別在樓下站著了，風大，有啥話上去再聊，上去再聊！」
他邊說邊往前走，彎下腰，伸手就去夠地上那最沉的一整箱可樂。
「叔叔！」
孟依然聲音略微提高了點，趕緊上前半步阻止道。
「您別動這個，這個重，您拿旁邊那點肉就好，這些不好搬的讓我們來。」
說完，她轉過頭，當場表演了個川劇變臉。
惡狠狠，兇巴巴，還齜了齜小白牙。
明顯是在威脅。
可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還是又輕又軟，帶著點嗔怪。
「對吧，王哲學長？」
「……」
王哲被她這變臉絕活驚得一個激靈，魂兒瞬間歸位。
好好好，真不愧是蓉城來的。
「對對對！」
他躥過去，一把搶在王健前面，雙臂一用力，直接把那箱可樂抱了起來，沉得他胳膊往下一墜，又趕緊繃住。
「老爹你拿點輕的，快去，給我們開電梯去！」
王健看兒子這麻利勁兒，心裡稍微舒坦了點。
還行，知道在姑娘面前表現。
「行，」他拎起那盒車厘子和另一盒看著就紮實的進口牛肉，分量也同樣不輕，但肯定比一整箱可樂好拿。
「那你多幫人家小孟拿點啊，別讓她累著。」
「放心啦爹！」
王哲抱著箱子，梗著脖子，說得那叫一個鏗鏘有力。
「我女朋友，我肯定得寵著！」
三個人來回兩趟，就把地上那堆半個孟依然高的禮品全搬空了。
王健走在最前面。
王哲和孟依然走在靠後一點的位置。
前者用胳膊肘，極其小心的碰了碰後者的手臂。
孟依然沒動，只是把耳朵往他那邊斜了斜。
王哲湊近點，用幾乎只有口型的氣音說。
「然然……」
他聲音壓得極低，又帶著明顯的佩服和驚嘆。
「你也太熟練了吧……剛才那番話說的，把我爹都快哄成胎盤了。」
孟依然被他說話時的熱氣弄得耳朵有點癢，不屑的「哼」一聲。
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這是一貫的傲嬌，她其實很受用。
「是吧？」她聲音也壓著，但那股小得意藏不住。
「這就是本小姐的實力。」
「實力，絕對有實力。」
王哲咂咂嘴，搖頭晃腦，「平常還真看不出來，孟大小姐挺擅長……忽悠人啊，業務也太熟練了。」
孟依然猛轉過頭，瞪他。
「你會不會說話？」
她磨了磨後槽牙，像是要咬人。
「這叫社交，社交禮儀！你懂個屁。」
真當她每次跟著老媽出席那些晚宴、酒會，就只是端著個盤子悶頭吃東西了？
只是平時懶得用，也不屑對某些人用而已。
「這樣啊。」
王哲「哦」了一聲，拉長了調子，一臉恍然。
「社交……」
他眨眨眼，表情變得有點欠。
「社交……是個什麼姿勢？躺著還是站著？需不需要配合？」
孟依然臉瞬間黑了。
她沒說話，只是慢慢抬起腳，用那雙看起來小巧但鞋頭有點硬的短靴鞋尖，精準地、狠狠的碾在了王哲的鞋面上。
還轉了兩圈。
「嘶——！」
王哲疼得五官都扭曲成一坨。
愣是咬著牙沒嚎叫出聲。
趕緊壓著嗓子討饒。
「錯了錯了……！玩笑，純屬開玩笑……！我爹還在前面呢，給留點面子……！」
孟依然冷哼一聲，收回腳，轉回頭，下巴微揚。
「你是真下死腳踩啊……」
王哲故意一瘸一拐的走。
悄悄瞥了一眼孟依然的側臉，她耳朵尖好像還有點沒褪下去的紅。
雖然知道是假的，雖然不奢求能一直這樣……
但如果，這樣的時間，能再長一點就好了。
哪怕就幾天。
……
「叮。」
二十樓到了。
電梯門打開，王健率先走出去，掏出鑰匙開門。
「來來來，小孟，快進來。」
他擰開門，側身讓開。
「東西就放門口就行，一會兒我來收拾」
「鞋櫃裡有新拖鞋，包裝都沒拆呢……哦對，一路上累了吧？我先去給你們倒水喝。」
「好，謝謝叔叔。」孟依然放下東西。
換上拖鞋「」
她目光快速掃了一圈。
房子不算小，標準的兩室一廳一衛一書房，粗略估摸得有一百多平。
客廳寬敞，連著餐廳和開放式廚房。
陽台很大，採光很好。
家具不算新，但收拾得乾乾淨淨，井井有條。
能看出一個人生活的痕跡，但絕不雜亂。
她看了眼身邊正彎腰放東西的王哲，用肩膀輕輕撞了他一下。
「餵。」
孟依然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你又跟我瞎說，你家這條件，哪不好了？」
有車，有房，父親經營著自己的生意。
為了見她，說不上班就不上班，在家待一天。
這條件，放在哪裡都算很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