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塔克兄把你留在了雲山市,雖然當時不清楚他為什麼這麼做,但我想一定有苦衷。
讓你一個人在那個治安混亂、管理鬆散的偏僻城市生活,我也不放心。
但是,我不能接觸你。
大科學家叛逃事件,在當時非常敏感,上上下下都繃著一根弦。
凡是跟周、華二人有關的人,幾乎都會『失蹤』。
我擔心自己有一天,會被查出與塔克兄有關係。
不與你接觸,就算某天我身份暴雷,至少不會牽連到你。
儘管塔克兄已經將相關資料清理的很乾淨了,可凡事難保萬一。
無奈之下,讓你一個人在雲山市獨自長大……」
岳勝一直都想去雲山市見見宋卦,看看他過的好不好。
礙於自己在暗地裡的身份,一直沒能實現。
直到宋卦成年,要轉職的時候,岳勝覺得自己必須去看一看了。
於是,被上京執法隊抓住的夜梟魔盜團成員丙申,才會「不小心逃跑」,還剛好往雲山市跑。
而這邊剛好有一個治精神病比較專業的趙家研究所。
於是,岳勝順理成章的在雲山市逗留了一段時間。
當時,他發現宋卦的職業和宋卦對外說的不一樣,知道宋卦想隱瞞職業。
所以,岳勝送了他一個迷惘秘寶。
直到今天,宋卦才發現,當初雲山市的所有事情,一些當時疑惑的點,終於都串起來了。
「岳大隊長,你費心了,多謝。」
「何須言謝,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大屏幕機器人發出僵硬的機械合成音。
「我的兒子宋卦的身世,播放完畢。」
「嗡……」
機器人轉動履帶雙腿,慢悠悠的走了。
周塔克回憶亡妻的悲傷,被他隨手撣去,重新躺回了躺椅之上。
「那麼,你現在還有什麼關於自己身份的疑問嗎?只要是我知道的,都會告訴你。」
分身宋卦眉頭微皺。
儘管本體對於華鐵蘭的記憶,因為忘川水的作用,以及時間的久遠,是模糊的。
可看完剛剛回憶的畫面,分身宋卦都覺得,很難這麼快走出對華鐵蘭亡故的惋惜和悲傷。
但這位周塔克倒是接受的快。
而且還享受著這麼多美女的伺候。
分身宋卦不悅的說道。
「看到母親身亡的畫面,你好像一點都不傷心,而且後半段一點聲音都沒有,是你記不住那些細節了嗎?她的死,對你來說難道不是重要的事情?」
周塔克沒說話,岳勝低聲呵斥。
「宋卦!不要這麼對塔克兄說話,就算你因為忘川水的作用,現在對他沒有了父子之間的記憶,他撫養了你十年也是不爭的事實,養恩不能忘!」
分身宋卦哼了一聲,雙臂環抱胸前。
「養恩不能忘,夫妻之恩就能忘了?妻子死了,你如果覺得孤獨寂寞,續個弦也無傷大雅,可你這樣左擁右抱的算什麼?難不成你很享受沒有老婆約束,可以放飛自己的生活?」
周塔克還是不說話。
岳勝卻覺得宋卦這話說的太難聽了,正要制止他說下去的時候,一道聲音打斷了分身宋卦的話。
「你誤會他了。」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泳池邊瓷磚的聲音。
來人是蝴蝶小姐周理莎,她身上的裝甲正在自動收縮回收,化作一個紅色的金屬背包。
周理莎抬起手臂,她小臂上的一部分皮膚迅速變得透明,形成一個控制屏幕。
「滴滴滴……」
她按了幾下。
「接管塔克住宅管理AI,命令,所有服務機器人回倉待機,並記錄本次模擬生活實驗的數據。」
周理莎言罷,那些金髮碧眼的大波浪、身材火辣的傭人,全部變得面無表情、目光呆滯,整齊的列隊後,動作整齊劃一的朝著遠處的一個庫房走去。
分身宋卦一愣。
「都是機器人?」
周理莎道:「是你父親開發的新AI仿真機器人,金屬核心,血肉外表。」說著,指向岳勝,「和他差不多。」
宋卦理解。
這不就是終結者麼。
所以,岳勝沒有說錯,周塔克確實是在做研究,只不過,選擇的方式不是那麼傳統。
周塔克笑了起來。
「理莎,總是劫持我這邊的頻道,不是個好習慣呀。」
周理莎沒有理會,而是看向宋卦。
「不偷聽你們的對話,我怎麼知道,我還有個弟弟。」
宋卦再次震驚。
「弟弟?誰是你弟弟?我??」
「我也是爸爸領養的孩子,我比你大,當然是姐姐。」
宋卦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等等,讓我緩緩……」
宋卦看向岳勝,岳勝笑道:「我也是來到火星後才知道的。」
於是,接下來,宋卦又了解到了一段故事。
那是周塔克逃到火星後,最艱難的日子。
艱難的,不是要適應這個新環境、新社會。
事實上,這部分一點困難都沒有。
天上人崇敬科學,崇拜科學家,這裡沒有娛樂明星,只有科學明星。
周塔克、華鐵蘭,在地球的時候,就已經在火星有一批粉絲了。
對周塔克來說,艱難的是,自己的人生崩塌了。
從光芒萬丈的天才科學家,幸福的三口之家,一下子變成了流落異星的孤家寡人。
那時的他,每天都會藉助直升機,穿著恆溫恆壓的登山服,站上21.9千米高的奧林匹斯山,因為這裡是火星上,距離地球最近的地方。
他眺望地球,潸然淚下,心痛妻子的離世。
天上人領導用了很多方法,想讓周塔克重新振作。
包括,但不限於,他目前擁有的這些特權,幾乎都是那時候批給他的。
但這些外在條件,都彌補不了周塔克內心的創傷。
最終,真正治癒他的,是一位天生殘疾的少女。
周理莎,原本無名無姓,因為天生沒有雙腿,遭父母遺棄。
生活在奧林匹斯山半山腰的一位礦工,收養了她。
只可惜,這位礦工沒有撫養她幾年,就在礦難中死亡。
周理莎只好獨自生活。
每天,她都靠著在山上搜索一些金屬碎片,去回收站賣廢品賺生活費,艱苦生活。
這些碎片是山腳下的科學研究所,在山上進行科研實驗時,遺落的零件。
所以,周理莎會經常在山上四處搜索。
久而久之,她上山下山,如履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