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了防滑輪胎的房車在冰面上如履平地，哪怕是遇到上坡路，也走得絲毫不吃力。
謹慎地駛過幾個路口，確認輪胎能緊咬地面，樓雲崢便也放心地將車速提高了些。
樓楓玥坐在副駕駛，望著窗外被冰封的破壁殘垣，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感想。
偶爾真希望一覺睡醒，發現這一切都只是場夢。
房車碾過結冰的路面，防滑輪胎髮出沉悶的摩擦聲，像一頭沉穩的巨獸在冰原上跋涉。
樓楓玥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目光穿過擋風玻璃，落在前方白茫茫一片的國道上。
路兩旁的建築都被冰層包裹，有的屋檐下掛著半米長的冰凌，像一排倒懸的匕首，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泛著冷光。
偶爾能看見路面上被凍住的喪屍，它們保持著扭曲的姿勢，灰白色的皮膚上覆著一層薄冰，像一尊尊拙劣的冰雕。
洛則言坐在後排，手裡捏著那兩顆冰藍色的雪狼晶核，正在緩慢吸收。
極寒天氣下，連吸收晶核的速度都變慢了，能量進入經脈時的觸感更冷、更凝滯，像是吞了一塊冰。
李奕辰裹著金蟬衣，縮在角落裡打盹。
田康則坐在他旁邊，手裡捧著一本從房車儲物櫃裡翻出來的舊雜誌，翻得很慢，偶爾抬頭看一眼窗外，又低下頭繼續翻。
車廂里很安靜，像一間移動的暖房。
中午的時候，房車停在一個廢棄的服務區。
加油站只剩一個空殼，便利店的門碎了，裡面被翻得亂七八糟。
樓楓玥用感知異能掃了一遍，沒有能量波動，也沒有喪屍。
她解開安全帶，翻身擠回後排的小客廳，「先吃午飯，吃完換我開。」
樓雲崢沒有異議，跟著她鑽回了小客廳里。
五人圍著那張窄小的桌子，沉默地吃著熱騰騰的飯菜，卻有些食不知味。
李奕辰冷不丁地吐了句：「極寒來了，我爸媽估計急得睡不著覺。」
他說的沒錯。
此刻，幾位長輩待在基地C區的大別墅里，整齊地在沙發上坐成一排，各自手裡捧了杯熱茶，誰也沒開口說話。
沉默無聲地在偌大的別墅里蔓延，對自家孩子的擔憂像纏繞著心臟的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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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疼，卻勒得他們喘不上氣。
「早知道該把護甲給玥玥和雲崢的。」潘荃懊悔地埋下頭，抓了抓頭髮。
他們在基地里待著很安全，兩個孩子卻在外面衝鋒陷陣，比他們更需要護甲。
樓青建嘆了口氣，摟住妻子的肩，安撫似地拍了拍，「沒事的，玥玥這麼厲害……」
話說到一半，他停了下來，分明連自己都不信。
再厲害也是血肉之軀，也會受傷。
每次看到她打完架髒兮兮地回來，當爹媽的總感覺心臟上被剜了一塊。
現在極寒來了，外面這麼冷，她又不是鐵做的，就算能打架，也怕是會被凍壞。
「雲崢出發前裝了點薑片和當歸，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煮給玥玥喝。」潘荃低聲嘟囔，眉間的愁容久久難散。
林秀蘭放下熱茶，搓了搓手，屋裡暖氣很足，可她還是覺得冷。
那種寒意是從心底漫上來的，兒子一天不回來，她的手便一天也暖不起來。
陶怡裹著件厚棉服，眼底下肉眼可見的青黑。
從昨天下雪開始，她就沒能安生合過眼。
魯班來過一趟，說外面已經降到了零下二十幾度，溫度還在持續下降。大雪封路，樓楓玥他們估計得三天才能回來。
陶怡的嘆息一聲接一聲，自家那小子像來吊兒郎當沒個正形的，這麼冷的天也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
萬一扛不住，只怕還會拖累楓玥和則言他們。
想著想著，陶怡鼻子一酸，眼眶倏然紅了。
楓玥經歷過半年試煉，則言在部隊裡待過幾年，偏就自己家那臭小子，沒吃過多少苦。
這天氣這麼冷，他在外面也不知道能不能熬得住，要是再遇上點什麼進化後的變異獸……能打得過嗎？
「好了，你也太小瞧咱們兒子了。」李景爍抱住陶怡，輕輕拍了下她的後背，「他都那麼大個人了，早該出去歷練歷練。」
陶怡一哭，林秀蘭憋了許久的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
零下二十幾度啊，這可不是打一架就能解決的危機。
活人在外面站兩個小時就能凍結冰，他們回來得三天，誰知道路上會不會遇上什麼狀況……
客廳內的氣氛凝滯到了極點，就在這時，門鈴忽然響了。
潘荃站起來，「我去開門。」
陶怡和林秀蘭吸了吸鼻子，抹了把淚。
木門打開，魯新凍得臉頰發紅地站在門口，急促的呼吸間噴灑出一陣白霧，又很快被風吹散。
「辰哥剛才打過來，說怕你們擔心，想跟你們通個話。」魯新摸出小靈通，調好頻道，遞過去，「按綠色鍵就能聯繫他們了。」
潘荃連忙接過小靈通，側身讓開，「快進來。」
魯新搓著手邁進門，冷風裹著雪粒灌進來，又被他在身後迅速關上的門隔斷。
他跺了跺靴子上的雪渣，鼻尖凍得通紅，卻還是笑嘻嘻地朝沙發上的幾位長輩點了點頭：「叔叔阿姨們都在呢，正好，辰哥說想跟你們說兩句。」
潘荃低頭看著掌心裡那個巴掌大的小靈通，屏幕亮著，上面顯示著一個綠色的按鍵。
她按下去，聽見聽筒里傳來一陣細碎的電流雜音，緊接著是李奕辰的聲音，帶著點混不吝的笑意：「媽？爸？你們在聽嗎？」
「在！在呢！」陶怡幾乎是撲過來的，湊到潘荃身邊，聲音里還夾著未散的哭腔，「臭小子，你沒事吧？冷不冷？吃上飯了嗎？怎麼這麼久不打個電話回來？」
「媽，我好著呢，樓楓玥那個房車暖得跟春天一樣，我都想賴在上面不下來了。」
李奕辰的聲音很輕鬆，背景里能聽見洛則言接了句：「叔叔阿姨別擔心，他胃口可好了，一天吃五頓，都快把玥玥吃窮了。」
李奕辰懟了他一句：「說得好像你少吃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