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內部的牆壁上掛著厚厚的冰層，水滴從頂部滲下來，在半空中就被凍成了冰珠，落在地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走了大約四十米，手電筒的光照到了隧道側壁上的一個豁口。
不是隧道本身的出入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從牆壁上刨出來的，洞口不規則，邊緣是碎裂的岩石和冰碴子。
裡面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樓楓玥把手電筒往裡照了照，光柱被黑暗吞沒了大半，什麼也看不清。
但她的感知異能捕捉到了裡面微弱的能量波動。
不是一隻，是一窩。
「應該是變異獸的窩。」她收回感知，「等級不高，D級左右，應該是躲在這裡避寒的。」
「趕走還是殺了？」洛則言問。
「我進去看看。」樓楓玥抽出爛木棍，潛入了陰影里，消失得無聲無息。
洛則言沒攔她，等在洞口處。
洞不深，大概五六米就見底了。
角落裡蜷著三隻灰白色的變異獸，體型像大號的雪貂，皮毛蓬鬆，擠在一起取暖。
其中兩隻成年體察覺到了動靜，抬起頭，警惕地掃視周圍，卻看不見任何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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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身前護著一隻幼崽，只有巴掌大，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在兩隻成年獸的肚子底下拱來拱去。
樓楓玥從洞頂的陰影中探出眼睛，盯著那隻幼崽看了兩秒，視線又掃過兩隻成年獸乾癟的腹部。
它們很瘦，皮毛下的肋骨根根分明。
嘖嘖。
這要是養胖了，豈不是能多兩隻坐騎？
一股淡黃色的能量在洞穴里蔓延開來，可惜洞裡太黑，三隻雪貂什麼也看不見，只能聞到淡淡的陌生的芳香。
這種香味令它們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下來，身體湧進一陣微弱的暖意。
樓楓玥從陰影中現身，打開了手電。
兩隻成年雪貂看她的眼神已經沒有的惡意，反倒多了幾分帶著依賴的嬌氣。
樓楓玥從空間裡掏出幾隻被電得有點焦黑的黃鼠狼的屍體，原本打算帶回去讓楊夢期換銅幣的。
但是銅幣哪有坐騎香？
察覺到裡面有光亮，洛則言就知道她沒動手，轉身走了進去。
「收了？」他問。
「嗯。」樓楓玥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笑著說道，「兩隻大的給你和李奕辰當坐騎，小的帶回去當寵物。」
公雪貂先探出腦袋，用鼻子拱了拱地上的屍體，確認能吃後，才叼了一隻放在母雪貂面前，而後往外邁了幾步，去叼另一隻黃鼠狼。
「走吧。」樓楓玥轉身往外走，洛則言跟上她的腳步，唇角彎了一下，沒再多說。
回到房車旁，樓雲崢已經下來了，正站在隧道口活動腿腳。
「裡面什麼情況？」
「三隻雪貂，沒威脅。」樓楓玥拍了拍肩上的雪，「車子開進去，待會兒用冰把隧道口封起來，晚上會颳風。」
樓雲崢點點頭，沒有異議。
房車挪進了隧道里，樓楓玥在隧道口築起一道冰牆，能夠擋出外面的風雪。
晚點裡面生火，熱量也不容易散出去。
聽說有隻雪貂寶寶，李奕辰和田康好奇地去洞穴里看了。
暗處安安靜靜的，偶爾傳來幾聲幼崽的嚶嚶叫，很快就被成年獸的尾巴蓋住了。
「今天晚飯簡單點。」樓楓玥掏出一口鍋，架在卡斯爐上，倒了幾瓶礦泉水，又翻出幾包方便麵和火腿腸，「煮個面，吃完早點休息，明天還得趕路。」
面煮好的時候，熱氣在隧道里蒸騰開，整個空間都暖了幾分。
五人蹲的蹲、坐的坐，圍著鍋吃麵。
田康吸溜了一口面，猶豫了半天，還是沒忍住開口：「樓蘭，你為什麼沒殺那幾隻變異獸？」
樓楓玥嚼著火腿腸，隨口道：「殺了也不值錢，還不如留著當坐騎。」
田康：「……」
洛則言在旁邊低頭喝湯，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樓雲崢笑著搖搖頭，擰開中午煮了裝進保溫杯里的薑茶，放到妹妹手邊。
吃完面，樓楓玥把鍋碗收進空間，又從裡面翻出了幾件厚毯子，一人丟了一條。
「李奕辰跟則言睡二層，哥睡床，毒巫一樓客廳沙發。」
洛則言接過毯子，往隧道口方向看了一眼，「你守夜？」
「嗯。」樓楓玥把毯子往身上一裹，在椅子坐下，「明天你跟李奕辰開車。」
夜徹底深了。
隧道外的風雪依舊沒停，嗚咽的風聲從冰牆縫隙里擠進來，像某種遠古怪物的低吟。
冰箱很厚，樓楓玥用冰系異能築了兩層，中間夾了一層空氣，既能擋風又能保暖。
隧道深處，三隻雪貂蜷在角落裡，兩隻成年獸把幼崽護在中間，皮毛蓬鬆得像三團灰白色的棉球。
車裡暖融融的，車窗內側凝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田康頭一沾沙發就睡著了，呼吸均勻，偶爾翻個身，毯子滑到地上也不自知。
樓雲崢睡在車尾的床上，側著身子，一隻手搭在床邊，像是隨時準備起身。
二層傳來李奕辰含糊的夢話，聽不清在說什麼，隨即被洛則言按了回去，安靜了。
樓楓玥坐在一層靠車門的位置，裹著厚毯子，手裡捧著一杯放涼了的薑茶。
火系異能稍動，薑茶又重新飄起白霧，漫開生薑獨有的辛辣味。
[系統。]她在腦海里呼叫，[極寒過後會是什麼？]
暴雨、極熱、進化潮、極寒，四個階段，她在試煉里也就只經歷過這四種天災。
在極寒之後，不知道還會有什麼她沒見過的東西。
那時，她這一身戰力也未必能保全自己。
車廂內安靜得只剩暖氣片的嗡鳴，系統沒有回答樓楓玥的問題。
樓楓玥擰了下眉梢，認識狗系統一年多了，它雖然發布任務的時候時常不顧她死活，但從沒在她找它時裝死。
換做平時，聽見她問下一階段是什麼，它大概只會回一句「暫未檢測到」，而不是一聲不吭。
這個問題，有這麼難回答嗎？
[狗統，你該不會被凍壞了吧？]
系統面板彈出來了，機械音也在耳邊響起，像在證明它還沒死：【檢測到地底出現強烈冰系異能波動，請宿主小心應對。】
聲音落下，不等樓楓玥反應，地面忽然震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