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翠英又舀了一勺湯餵她。
湯倒是好喝的,又鮮又暖,美味十足,小丫頭喝了兩口就顧不上噁心了,一口接一口地喝,小半碗湯很快就見了底。
等她喝完,陳江河已經盛了一大碗燉湯,用布包著碗底,端起來往外走。
任翠英看見了,嘴唇動了動,沒吭聲。
以前她總是避著星禾,不讓兒子跟那丫頭走得太近,生怕沾上什麼不好的東西。
可今天,是星禾跳進海里救了萍萍。
那麼大的浪,一個姑娘家,二話不說就往下跳,托著萍萍在海里堅持了那麼久。
她心裡很過意不去!
看著兒子端著湯碗走出院門的背影,任翠英張了張嘴,想說「路上慢點」,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到了星禾家,陳江河跟老太太和阿賓打了個招呼,徑直去看床上的星禾。
她氣色好了很多,靠在床頭,臉上有了點血色,不像下午那樣白得像紙。
陳江河把湯碗放在床頭:「燉了點湯,端來給你喝一碗。」
洛星禾看了一眼,小聲道:「我已經喝過薑湯,人舒服多了,這湯就不喝了。」
陳江河故意唬著臉:「這可是我親自燉的,不喝?不想給我面子?」
洛星禾知道他在開玩笑,可阿嫲和弟弟還在旁邊看著,她還是害羞,低著頭不敢接話,手指扯著被角揪來揪去。
老太太是個精明的,一眼就看穿。
她拉著阿賓往外走,說灶台的火還沒熄,讓阿賓去添把柴。
阿賓還想說什麼,被老太太在胳膊上掐了一把,乖乖跟著出去了。
老太太也想把江河和乖外孫女湊成一對,有意製造機會。
小房間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陳江河和洛星禾兩個人。
陳江河拉了把椅子坐到床邊,拿起調羹舀了一勺湯,故意湊到她嘴邊,裝作要餵她。
洛星禾小臉騰地紅了,一把搶過調羹,自己捧著碗吃。
湯入口,又鮮又暖,比阿嫲煮的薑湯好喝多了。
小口小口喝著,忽然看見碗裡臥著一隻海馬,鼓鼓囊囊的,蜷著身子,樣子實在算不上好看。
她皺皺眉頭,筷子夾起來看了看,有點犯難:「這玩意……真能吃嗎?」
陳江河哈哈大笑:「你不會連萍萍都不如吧?萍萍在家已經吃完了。」
雖然她是被老娘逼著吃的……
洛星禾皺起鼻子,小聲嘀咕了一句,大概意思是總不能被個小丫頭比下去。
她沒急著吃,先把碗放下,抬頭問陳江河萍萍怎麼樣了。
「好多了。」陳江河道,「老娘帶我在村里路上叫了魂,回去就精神了,剛才還纏著我講小人書呢。」
「那就好!阿嫲也帶我給阿賓叫過魂,嘻嘻……」
說笑幾句,陳江河看著她,笑容收了收,認真說了一句:「星禾,謝謝你,要不是你,萍萍真的危險。」
洛星禾桃花眼彎成了月牙:「你不是也救過我嗎?正好抵了。」
陳江河搖了搖頭。
自己救她,那是碰到,順手就救了。
而今天浪高風急,這傻妞能跳海救萍萍,是豁出性命,兩者完全不一樣!
見星禾只是搖頭,他臉上又浮起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你救了萍萍,她還太小,不能報答你……要不,我替她報答?我以身相許,怎麼樣?」
洛星禾笑罵一句:「你這臭流氓,誰稀罕你的身子!」
陳江河搖頭晃腦,一臉正經:「今天在海里,也不知是誰捨不得放開我嘴巴。」
紅霞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脖頸,連耳根子都燒得通紅。
她埋著頭不敢看他,聲音悶悶地從碗後面傳出來:「你快走吧,我要喝湯了……」
陳江河嘿嘿笑著,就坐在那兒看。
等她喝完,陳江河從兜里拿出雲南白藥:「有沒有被磕碰到,身上有沒有淤青?」
洛星禾好奇看著那藥膏:「你怎麼知道的?」
「我當然知道。萍萍在家已經塗過了。」陳江河道,「你把袖子擼起來我看看。」
洛星禾有點不好意思,猶豫著沒動。
「快點的!」
拗不過他,洛星禾只得慢吞吞地捲起棉布袖子。
陳江河嫌她動作慢,乾脆牽過她的小手,順著手腕往上一推,雪白粉嫩的胳膊露了出來。
只是那白嫩的皮膚上,兩三片淤青很是刺眼,看得陳江河心疼得不行。
洛星禾還想掙扎著縮回胳膊,被陳江河瞪了一眼,便不敢動了。
怕阿嫲和阿賓聽見動靜,她壓低聲音小聲道:「我自己來,我自己塗……」
陳江河壓根不理她,把雲南白藥倒在手心,直接蓋到星禾胳膊的淤青上,輕輕搓揉起來。
掌心溫熱,藥膏清涼,他低著頭,一副認真又心疼的模樣。
看著他的側臉,洛星禾心中泛起陣陣漣漪。
如果是這樣的一個男人,將來跟自己共度一生,真的很好呢……
「塗好了,另外一隻。」
陳江河的聲音把她驚醒。
洛星禾大羞,自己又在亂想了。
不敢抬頭看人,默默擼起另一隻袖子,把胳膊遞到他面前。
這隻胳膊上的淤青更重,青紫了一大片。
陳江河皺了下眉頭,自己要是不來給她塗藥膏,這傻妞肯定就硬扛著,等淤青自己慢慢消。
她從來都是這樣,什麼事都自己扛,不吭聲。
屋裡一時沒了聲音,只有藥膏的清香在空氣中散開。
「這藥膏挺好,塗上去清清涼涼的,都不疼了。」洛星禾小聲說了一句。
陳江河笑笑,系統出品,必須是精品。
塗好兩隻胳膊,他抬頭問了一句:「腿上也有淤青吧?」
洛星禾呆萌地點點頭。
「那把褲子脫了,我幫你塗。」
洛星禾又羞又急,臉一下子紅透了。
「不行不行!那裡我自己來……」
說著還探頭往外看,生怕阿嫲和阿賓突然進來。
陳江河故意盯著她不說話。
洛星禾被他看得心慌,軟語相求:「真的不行……求求了……」
說著桃花眼都有點濕了,睫毛顫顫,可憐巴巴的。
陳江河這才不逗她了,把雲南白藥塞進她手裡:「記得自己塗,回頭我要檢查的。」
洛星禾耳朵根紅得能滴出血來,鼓起小嘴巴,心中暗罵,這個陳江河,就會逗自己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