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賓手裡的這條貓鯊不過四五十公分長,還沒成年,在手裡甩來甩去,差點按不住
「真有鯊魚?」
三小聽到動靜,鞋都不穿,光著腳噼里啪啦跑過來。
「在哪在哪?我看看我看看!」
「好小的鯊魚!這是鯊魚寶寶吧?」
「它會不會咬人?」
三小七嘴八舌,腦袋擠在一起,恨不得把眼睛貼到魚身上。
阿賓舉著貓鯊,像舉著個戰利品,得意得不行。
三個小的想摸貓鯊又不敢,手伸出去縮回來,像幾隻探頭探腦的小貓。
陳江河看不下去了,從阿賓手裡接過貓鯊,一手摁住魚頭,一手托著魚身,招呼他們過來:「摸吧,沒事。」
其實這玩意兒攻擊力弱得很,就算不抓著,它也咬不傷人。
阿泉膽子最大,第一個伸手,指尖剛碰到魚背就縮了回去,然後又伸出來,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
「滑滑的,有點涼。」
阿飛也摸了一把:「像牛皮紙,糙糙的。」
阿正最後一個摸,手在魚背上蹭了兩下,眼睛亮得像個燈泡:「我摸到鯊魚了!」
回村可以跟小夥伴們說,自己抓過鯊魚!能吹好久了!
「行了,鯊魚也摸過了,回去把自己水坑水舀干。」
三小跑回去一看,水位在阿賓幫忙下已經下去了一大截,高興地咧開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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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阿賓哥!」
「等會兒撿小白章給阿賓哥下酒!」
陳江河又交代了一句,讓他們千萬別伸手去摸礁石縫,免得被咬被扎。
他和阿賓在新水坑裡繼續摸排。
海馬又撿了八個,加上之前的五條,光一個上午就撿了十三條大海馬。
大響螺又出了三個,零零碎碎的貓眼螺、豬仔螺、平螺、塔螺也撿了一大堆,這些不值錢,但拿回家煮一煮,用針挑著吃,下酒最合適不過。
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曬得人頭髮昏。
陳江河看了一眼天色,到午飯時間了。
「走,回家吃飯。」他喊了一聲。
三小剛把水坑裡的水舀干,還沒撿到好貨,哪裡肯回家。
阿賓也正撿得過癮,頭都沒抬,嚷嚷著不餓。
陳江河沒辦法,自己去把柴油機搬到另一個水坑邊,啟動機器接著抽水。
「阿賓,看好他們三個,幫他們找找,看水坑裡有沒有扎人咬人的東西。」
阿賓拍著胸脯:「二哥放心,交給我了!」
陳江河背起背簍,裡面兩條石頭魚和一堆小魚小蝦小海螺,尼龍袋裡仔細裝好老鼠斑還有響螺和海馬,先帶回家養著。
倆表弟來家裡,總不能小孩餓著肚子。
帶點飯過來,大家蹲在坑邊吃,也耽誤不了多少工夫。
回到家,小舅已經走了,把倆表弟留在村里玩幾天。
老娘拜完媽祖,又跟老爹去幾戶人家拜謝,剛回來沒多久。
見陳江河進門,身後沒跟著那三個小的,任翠英有點奇怪:「阿正阿飛和阿泉呢?」
「他們啊!不捨得回來,還在水坑那邊舀水呢。」
任翠英撇撇嘴:「這麼大太陽,也不嫌曬!」
擱後世,當媽的早就罵開了:太陽這麼毒,不穿防曬衣、不塗防曬霜,回頭皮都給你曬脫一層……
陳田橋沒搭話,走過來扒開陳江河的背簍往裡瞅,好奇道:「柴油機都用上了,撿到什麼好貨了?」
背簍里就一些小魚小蝦,還有一堆不值錢的螺,能吃到肉的,也就那兩條石頭魚。
陳田橋沒好氣地拍了拍兒子肩膀。
「我就說柴油機浪費吧!你看,連油錢都賺不出來。」
「我跟你說,幹活得踏踏實實的,不能因為幾次好運氣,就以為能一直有好運氣……」
陳江河笑嘻嘻聽著,也不反駁,等老爹嘮叨完了才慢悠悠開口。
「爹,好東西沒放背簍里,怕死了壞了品相。」
陳田橋一愣:「什麼東西?」
陳江河彎腰從腳邊拎起一個尼龍袋,袋子沉甸甸的,裡面魚還在亂跳。
把尼龍袋舉到老爹面前,一條通體雪白、布滿黑斑的大魚在裡面甩了一下尾巴。
陳田橋眼睛一下子瞪圓了,嘴巴張著,半天沒合攏。
「這……這是老鼠斑?!」
「嗯,八九斤。」陳江河說得輕描淡寫。
陳田橋伸手接過尼龍袋,兩隻手捧著,翻來覆去地看,嘴裡嘖嘖個不停,愣是沒說出話來。
一旁的任翠英也湊過來,看清了那條魚,驚得捂住了嘴。
「我的天,這麼大條老鼠斑?我在海邊活了大半輩子,頭一回見著這麼大的!」
陳田橋小心翼翼把魚放進水盆里,看著它在水裡遊動,才長長地吐了口氣。
他轉頭看著兒子,嘴唇動了好幾下,最後只憋出一句話:「那個……柴油機,買得也還行。」
任翠英在旁邊翻了個白眼,剛才還說人家浪費錢呢。
陳江河忍不住笑出了聲,又從另一個尼龍袋掏出海馬和大響螺。
任翠英眼睛都直了,伸手摸了摸響螺殼,又捏了捏海馬,臉上的表情從欣喜變成震驚。
「這海馬這麼大?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她拿起一條海馬,翻來覆去地看,「這得值多少錢啊?」
陳江河搖搖頭:「這玩意之前在碼頭我見過一次,好像叫什麼克氏海馬,就是不知什麼價格。」
「先不管海馬,大響螺才值錢啊!一斤好幾十,這玩意又壓秤!」
「一上午就能把柴油機掙回來了?」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陳江河嘿嘿笑著,把石頭魚和雜魚雜蝦倒出來,讓老娘收拾收拾,中午加餐。
陳田橋看著大響螺,忽然嘆了口氣:「以前聽你爺爺說,他年輕時候在島上見過比腦袋還大的響螺,我還不信,今天算是見著了!」
陳江河把老鼠斑從水盆里撈出來,換了個更大的桶,又打了桶海水倒進去,看著魚在裡面游得歡實,才放心。
到小屋看了下萍萍,小丫頭還在呼呼大睡,阿嫲把電風扇打開,守著小丫頭寸步不離。
看老娘在灶台忙活,老爹也在幫忙,陳江河想了下,起身往外走。
「娘,我去阿賓家說一下,他中午也不回家吃飯了,等下你多煮點乾飯。」
任翠英撇撇嘴,小聲跟旁邊陳田橋嘀咕:「那戲文里怎麼唱的來著?」
「項羽舞劍,意在沛公?」
「項羽還舞劍?人家那叫項莊……聽個戲都聽不明白……」
「反正就是這意思,我看你兒子是想娶媳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