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賓有點發愣,感覺跟自己剛才釣上來的黃姑魚有點不同。
把剛才那條黃姑魚從背簍里拎出來,兩條魚擺在一起,對比一下子就出來了。
黃姑魚身子短粗,顏色淡黃,嘴巴圓圓的。
而陳江河手裡這條,身子細長,背脊微微隆起,通體金燦燦,嘴巴尖尖的,連魚鰭都泛著金黃。
兩條魚擺在一起,一個像是灰頭土臉的村婦,一個像是穿著金裙的大家閨秀。
阿賓手開始抖了,聲音也跟著抖:「二哥,這……這是大黃魚吧?」
陳江河笑著點頭:「還真是經不起念叨,剛說大黃魚,就中了大黃魚!」
阿泉樂得直蹦高:「二哥運氣也太好了吧!阿賓哥釣黃姑魚,你釣大黃魚!」
阿賓臉上表情精彩極了,一把抓起自己的釣竿,嫌棄地把陳江河那根磯釣杆往他手裡一塞。
「二哥,不換釣竿了,我還是用自己釣竿吧!」
如果沒有換釣竿,說不定這大黃魚該是自己釣的,而釣黃姑魚的,應該是二哥!
自己怎麼就這麼倒霉……
陳江河接過磯釣杆,嘴角彎了彎。
這小子,對自己運氣,心裡沒點數嘛。
幾人正對大黃魚和黃姑魚議論的時候,遠處傳來個陰森森的聲音。
「我倒要看看是誰!膽子這麼大,敢搶我弟弟的位置!」
陳江河回頭看去。
之前那倆半大小子,怪不得悄無聲息地溜走,原來是眼紅自己一直釣大魚,回家搬救兵去了。
來人自己剛好認識,是隔壁村的何阿大和何阿二,跟陳江河年紀相仿,都是村里混不吝的貨色。
這倆人長得樣貌就有意思。
何阿大脖子細長,腦袋往前探,走路一晃一晃的,像只探頭烏龜。
何阿二倒是矮壯,但嘴有點歪,說話的時候嘴角一抽一抽的,跟中風似的。
倆人站在一起,活像趙四他爹帶著趙四他叔,怎麼看怎麼好笑。
「這不是陳江河嘛,聽說你最近發財了?」
何阿大歪著腦袋,眯著眼上下打量陳江河,「聽說你搶了徐二軍的美樂珠,賣了幾千塊?借倆錢給兄弟花花唄?」
何阿二在旁邊跟著點頭,歪嘴一抽一抽的:「對,借…借倆錢花花!」
陳江河撇嘴冷笑:「怎麼?這倆小子是你弟弟?」
兄弟倆已經看到陳江河手裡金燦燦的大黃魚,又看到淺水坑裡養著的老虎斑、紅友魚、真鯛和黑鯛,眼珠子都紅了,貪婪的神情毫不掩飾。
何阿大脖子一梗:「那當然!陳江河,你敢搶我弟的位置,釣了不少好貨啊!」
「趕緊交出一半滾蛋,中間的位置是我的了!」
陳江河搖頭失笑。這倆貨打架戰鬥力不行,嘴巴倒是一溜一溜的,可能是看自己孤身一人,又見錢眼開。
他二話不說,上前就是一記正踹。
何阿大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飛了出去,摔出四五米遠,趴在石頭灘上哎呦哎呦地叫喚。
經過系統加持的力量,果然不凡。
「陳江河,你怎麼亂打人?還有沒有王法了!」
這憨貨,還知道王法,剛才要搶魚的時候,怎麼沒見過他講法。
這是跑過來講相聲來了?
陳江河失笑:「你倆臭傻逼,趕緊滾!別影響老子釣魚!」
何阿大捂著胸口從地上爬起來,臉漲得通紅,梗著脖子喊。
「就許你釣,不准我們釣?大海你家的啊?今天我們就在這釣了!」
那倆小弟在旁邊低聲嘀咕:「哥,沒好位置了啊……」
何阿大一瞪眼:「旁邊那麼多位置,又不非要跟陳江河搶!沒中間的位置,還釣不到魚了?」
倆弟弟對視一眼,沒敢吭聲。
也不知是誰剛才讓陳江河滾蛋、讓出位置來的。
一場鬧劇過後,何阿大何阿二兄弟倆眼紅陳江河釣到那麼多值錢貨,就算挨揍丟了面子,也不捨得走。
一屁股坐在側邊,掏出帶來的雜魚塊掛上鉤,準備釣大魚發大財。
阿賓撇嘴低聲道:「那倆小子都釣不到魚,新來的兩個人年紀不小,看起來更憨,能釣到魚才怪!」
阿泉和阿正阿飛也捂嘴偷笑,等著看笑話。
陳江河沒被影響心情,繼續拿起自己的大磯竿拋鉤,還是用的魚塊當餌料。
這回有點怪,等了好久也沒上魚。
何阿大何阿二兄弟倆倒是先上了兩條海鱸魚,大呼過癮,嘴巴都笑歪了,說今天沒白來。
海鱸魚不是很值錢,可也能賣幾塊,夠買兩瓶酒喝個爽了。
見陳江河半天沒上魚,何阿大梗著脖子開口了。
「陳江河,你行不行啊?這麼久了,屁都沒釣著!」
何阿二跟著附和,歪嘴一抽一抽:「就是,剛才不是挺能釣嗎?這會兒啞火了?」
「男人,要是是持久!就你這三腳貓功夫,趕緊把中間位置讓出來! 」
「還踢我一腳,踢完就不上魚了,報應吧!!」
「哈哈哈!哥,你看他那竿子,彎都沒彎一下,跟塊黑木炭一樣!」
「陳江河,你該不會剛才把力氣用光了吧?回家歇著去,別在這兒占著茅坑不拉屎!」
兄弟倆一唱一和,嘴巴跟開了閘似的,叭叭個不停。
陳江河沒空搭理他們。
這倆憨貨,越回應他們越來勁,總不能把這倆打壞吧。
忽然,整個浮漂猛地往下一沉,瞬間無影無蹤,像是水下有什麼東西直接把鉤拽走了。
陳江河手腕猛抖,揚竿刺魚。
竿子瞬間彎成了一張弓,不,比弓還彎,竿梢幾乎要扎進水裡!
一股蠻橫的力道從魚線傳到竿身,再傳到掌心,震得他虎口發麻。
要不是身體經過系統加持過力量,這一下,就能把他拽進海里打窩。
卷線器瘋了似地出線,吱吱吱尖叫,線輪飛速旋轉,線圈一圈圈變薄。
竿子彎成了滿月形狀,可竿尖一點都沒有抖動。
中大魚的時候,正是這樣情形,因為魚的個頭太大,遊動起來是悶勁,而不是那種小魚的掙扎抖動。
他弓著腰,把竿柄死死頂在腹部,兩隻手一上一下握住竿身,指節捏得發白。
可根本控制不住,水下那東西力量像是沒有盡頭,直往深海方向沖,他整個人都被拽得往前趔趄了一步。
這已經不是人在遛魚,而是魚在遛人!
他狠狠咬著牙,重心壓到後腳,雙腿死死蹬住石頭台子。
力量如此之猛,下面這條魚,恐怕大得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