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天黑路難走,沒留小舅吃晚飯。
回屋繼續小睡了一會兒,很快天色暗了下來。
一家子早早拿上小馬扎,去放電影的地方占位置。
陳江河溜達到星禾家門口,發現這小妞已經收拾妥當,手裡正提著小板凳。
「走吧,去看電影。」
星禾湊上前,掐了一下陳江河的胳膊,「今晚不許做壞事!」
陳江河憋著笑點頭:「行行行,都聽你的!今晚不行,那就明晚……」
「呸!想得美!以後都不許!」
倆人拌著嘴來到放映場。
這回洛星禾學聰明了,找了個人不多,但也不算隱蔽的地方坐下,這下看陳江河還怎麼作妖。
作為氣血方剛的小伙子,陳江河有欲望,但還算能克制。
結婚前偶爾調調情可以,要是經常來,怕把星禾嚇壞,留下心理陰影,那就糟糕了。
昨晚放的是地雷戰,今天放的是地道戰和小兵張嘎。
電影一開場,村裡的大人小孩齊刷刷靜音。
小兵張嘎里,胖翻譯官在西瓜攤上囂張跋扈,想白吃西瓜,結果被羅金保使了個眼色,嘎子操起西瓜往胖翻譯頭上砸去。
嘎子這股機靈勁兒和胖翻譯的狼狽樣,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
很久沒看過這種老片子,陳江河也跟著笑得樂呵呵。
看著銀幕上這手舉木頭槍、滿臉倔強的嘎子,他忍不住想起後世那賣酒的嘎子。
好好一手牌,打了個稀爛,這人生的際遇,真是令人唏噓。
電影正看得開心,何阿大和何阿二倆貨不知從哪兒鑽了出來,湊到陳江河旁邊,滿臉神秘兮兮。
「陳江河,你聽說了沒?」
陳江河正悄咪咪勾搭星禾的小手,哪有空搭理這倆貨。
沒成想,越不理他們,他們反而越來勁。
「你聽說了小雞的事沒有?」
陳江河這才有了點興趣,挑了挑眉:「他又咋了?」
何阿大伸長脖子嘿嘿笑:「小雞白天被蜜蜂蟄,晚上掉茅坑,他老娘去找通靈的人問過了,說是剛買的那艘船跟他八字不合,才會這麼倒霉。」
「哦?」星禾也來了興致,側耳傾聽。
他們這裡海邊的人,遇到事情,第一時間就會想找通靈人問問。
這種通靈人一般來說都有幾分本事,只要一搭眼,不用當事人開口,就能把事情猜個八九不離十。
何阿二抽抽嘴角,補充道:「我們來看電影的時候,林小雞跟他老娘正跑到徐老六家鬧呢,想把買船的定金要回來。」
陳江河嘴角一彎。
反正他是不會承認,小雞被蜜蜂蟄,又掉進茅坑,是他設計的。
這個小雞,買船的時候急哄哄的,生怕徐老六不收定金。
現在倒好,才兩天時間,又想把定金要回去,這不是耍人玩嘛!
錢進了徐老六這個賭鬼手裡,還想要回去?難嘍!
一邊是老賴賭鬼,一邊是村里支書,沒一個是善茬。
兩家這麼一撕逼,估計以後還有好戲可看。
徐老六的船賣不出去,這麼說,自己還有機會。
陳江河摸著下巴,默默思索。
只不過,經過這麼一糟,徐老六這船還想賣出之前那個價格,是不可能了。
自己缺船,但他更缺錢。
電影剛放完,村民們正三三兩兩地準備退場,放映場裡忽然颳起了一陣風。
風勢呼嘯,卷著落葉打轉,天空中閃爍的點點繁星也迅速被雲層吞噬。
幾個上了年紀的老人臉色一變,立馬扯著嗓子喊了起來:「快回家!颱風快來了!」
小孩子們哪懂這些,反而嘻嘻哈哈地鬧騰起來。
他們順著風吹的方向張開雙臂,在風裡跑跳。
「哈哈,我要被風吹跑啦!」
「哦哦,我要飛起來嘍!」
「你這麼胖才飛不起來,看我的……」
巷口風最大的地方,幾個小傢伙扯著衣服,逆著風來回跑,一個個活蹦亂跳,玩得開心無比。
小孩子的歡樂,就是這麼簡單。
「快走,趕緊回家了!」
「等會被颱風吹跑了,我可不去找!」
「都別玩了,回去睡覺!」
大人們一邊呼喝,一邊連拉帶拽把小傢伙們往家裡趕。
陳江河轉頭對星禾叮囑了幾句。
讓她颱風天千萬注意安全,院子裡的零碎東西趕緊搬進屋,先別出門,這才扯著萍萍往家走。
這小丫頭倒是一點不怕,把自己當成了風箏,在風裡扭來扭去,興奮得不行。
「嘻嘻,颱風真好玩,如果天天刮颱風就好了……你看我都快飛起來了!!」
老娘從後面冒出來,『啪』一聲扇在小丫頭屁股上。
「天天刮颱風?那村里人天天都有西北風喝了!」
回到家,一家人把能搬的東西都搬到屋子裡,免得被颱風刮跑。
自家離著海岸邊有個千八百米距離,在這裡,都能聽到海浪衝擊礁石的聲響。
陳江河有點擔心,星禾家離海岸邊更近。
還是趕緊讓老爹找村里批塊宅基地,起了新房子,就沒這些擔憂了。
東西剛收回屋,豆大的雨點就砸下來,噼里啪啦響成一片。
天空沒有一絲光亮,空氣中充滿濕氣和塵土的氣息。
「哦,哦!颱風來嘍!大雨來嘍!!」
萍萍還不肯睡,抓著她的洋娃娃挨個屋子亂竄,最後又跳到陳江河床上亂蹦。
「陳萍萍!老實點!!刮颱風你興奮個什麼勁!」
小丫頭嘻嘻笑:「每次刮颱風,阿泉都這樣啊!他說刮颱風就不用上學了。」
陳江河:……
這算是他們這邊海邊小學生們獨有的福利。
每次只要刮颱風,學校就放假,這時候最開心的就是這些上學的娃娃了。
「趕緊睡覺!颱風天有妖怪,專門抓不睡覺的小孩子!!」
下午睡覺晚,陳萍萍這時候一點不困,嘴角撇了撇。
「哼!二哥就會騙人!根本沒有什麼妖怪……電視裡倒是有妖怪,咱們看電視吧!」
外面風雨交加,說不定等會還會打雷,現在看電視?虧小丫頭想的出來。
不過這話倒是提醒了陳江河,他趕緊拉掉電視電閘,免得真打雷,把顯像管打炸。
恰在此時,頭頂上的鎢絲燈忽閃忽閃的,感覺隨時要滅掉。
「二哥,你把燈泡弄壞了!!」
「快消停點,這是要停電了!」陳江河起身去拿煤油燈和蠟燭。
剛拿上手,還沒等點上,燈泡『啪』地一聲,徹底暗了下來。
「哇!二哥你真厲害,真把電弄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