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陳江河在這裡鎮場子,屋裡這三個,一老一小,外加一個年輕姑娘,心裡早就發怵了。
阿賓更是直接溜到灶台邊,一把抽出燒火鉗,壯著膽子朝門外大喊。
「誰……誰啊?!」
外面依舊風聲呼嘯,根本沒有人回答。
過了幾秒鐘,一陣狂風猛地刮過,後門又是「啪啪」作響,像是有人在外面用力拍打。
星禾小臉有點泛白,手指微微顫抖。
陳江河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掌,低聲安撫:「我去看看。」
阿嫲趕緊起身,急道:「我去,我來開門!」
自己一個老婆子,不怕死,可不能讓年輕人冒險。
阿賓左手死死攥著火鉗,右手順勢抄起一條板凳,小心翼翼,一步一步挪到後門。
「阿嫲,你跟阿姐躲後面,我去瞧瞧!」
見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陳江河忍不住失笑:「阿賓,有些東西,你拿這個沒用,得拿桃木劍。」
阿賓的臉瞬間沒了血色,雙腿一軟,說話結結巴巴:「二、二哥……你、你是說,外面是……」
星禾跟阿嫲也嚇得連退幾步,面帶驚惶。
陳江河連忙解釋:「我可沒說啥,你們別亂想。」
本來只想嚇唬嚇唬阿賓,沒想到連帶著星禾和阿嫲也跟著受了驚嚇。
不過轉念一想,人怕鬼三分,鬼更怕人七分。
就算真是有什麼髒東西,自己一個大小伙子,氣血旺盛,還有系統在手,何懼之有?
見陳江河伸手要去拉開門閂,阿賓趕緊把手裡的火鉗往前遞了一下。
「二哥,拿個武器!沒有桃木劍,用火鉗也能抵擋一下!」
「可拉倒吧,這有啥好怕的!」
哪有什麼鬼,他倒要看看,是誰大半夜的,跑來這兒裝神弄鬼!
他猛地一把拉開門閂!
為了少受海風海浪的直接侵襲,星禾家特意採用了前門朝北、後門朝南的格局。
後門正對著海峽,能迎向溫暖的南風,也是直面颱風最兇猛的迎風面。
隨著陳江河拉開門閂,狂風瞬間倒灌,後門「砰」地一聲,被猛地吹開。
借著屋內一丁點微弱的燭光向外望去,門外空無一物,只有鋪天蓋地的狂風暴雨。
天空黑得像濃墨,狂風裹挾著豆大的雨點,如同無數條鞭子般狠狠抽打著地面。
雨水砸在泥水裡濺起白茫茫的霧氣,遠處海浪聲震耳欲聾,仿佛要將這棟小屋徹底吞噬。
什麼都沒有,還真是有人大半夜跑來裝神弄鬼?
陳江河眉頭一皺,一步跨到門外。
正想左右查看一下,一陣猛烈狂風突然呼嘯著撲面而來。
「啪!」
一道黑影借著風勢,直直地砸進了他懷裡。
「臥槽!」
陳江河驚呼一聲,下意識地往懷裡一撈,只覺得手裡滑溜溜的。
低頭一瞧,竟然是條還在拼命撲騰的魚!
「魚!星禾,是魚啊!」
他滿臉錯愕,隨即化作狂喜,捧著魚,轉身回屋裡給幾人瞧。
「魚?」阿賓往外面看看,天空黑漆漆,還在往下潑雨水。
「二哥,哪來的魚?天上下的魚?」
「嘿,你小子總算聰明了一回,還真是天上下的魚!」
「啊?」星禾小嘴圓張,「天上還能下魚?」
陳江河揪著魚鰓,把魚拎到燭光下:「這不就是!」
阿賓在旁大叫:「哈哈,我就說二哥運氣好,老天爺都賞魚給咱吃!」
「這是什麼魚,好漂亮!」
陳江河撇撇嘴:「好看有屁用,這是金鯧,一點不值錢,味道也不好,純純中看不中用!」
他手裡這條金鯧魚,也就一斤出頭,體長不過一尺。
通體銀白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澤,卵圓形的身體扁平如鏡,鱗片細密整齊,在燭光下流轉著一層溫潤的光。
確實算得上鯧魚里的顏值擔當。
可陳江河心裡門兒清,這魚在鯧魚家族裡就是個花瓶。
論身價,它比銀鯧、烏鯧差了一大截,市場上賣不上價。
論口感,肉質雖細嫩卻偏鬆散,鮮味也淡,少了入口即化的醇厚甘香,跟真正的好鯧魚比起來差著檔次。
偏偏它長得好看,不知情的還以為是啥稀罕物。
實際上在漁民眼裡,它就是鯧魚里的最低檔,中看,不中吃。
阿賓美滋滋接過金鯧,放進桶里。
颱風天能從天上掉條魚下來,管它好不好吃,好歹是頓葷腥。
「快把頭燈拿出來,外面肯定還有魚!」
剛才那噼啪的敲門聲,絕對就是魚被風砸在門上的動靜。
後院裡黑漆漆的,指不定還躺著多少意外收穫。
「哈哈,我就知道跟著二哥有好運!」
阿賓興奮地一蹦三尺高,急匆匆翻出昨晚用的頭燈,「走走,二哥,撿魚去!」
「你消停點吧,外面風那麼大,別真把你吹跑了!」
陳江河一把奪過頭燈,順手拎起門邊一個破竹筐就往外走。
「啊?」
阿賓拖著長腔,滿臉失望,他還想出去湊個熱鬧呢。
轉頭看向那條金鯧,又忍不住樂了:「呵呵,天上能下魚,真是沒碰到過!」
阿嫲在一旁笑著解釋:「應該是風太大,浪太高,把海里的魚給卷上岸了,魚都能刮到咱家院子,海灘上指不定有更多魚。」
星禾扒在門邊,看著陳江河戴著亮晃晃的頭燈,在後院裡四處掃射,不時蹲下身撿起什麼往竹筐里扔。
「雨太大了,我去跟他一起撿!」
說著,她毫不猶豫地拿起另一個頭燈,一頭扎進了狂風暴雨里。
「哎,星禾,你……」
阿嫲喊了一聲,可星禾的身影已經融進了風雨中。
「你出來幹嘛?」
外面狂風呼嘯,就算兩人靠得極近,說話也得扯著嗓子喊。
星禾湊近他耳邊,大聲喊道:「一起干,撿得快!」
陳江河點點頭,也大聲回她:「好,一起干!自己干太枯燥,一起干更開心!」
「呀!這有條大魚!!」
星禾剛走兩步,就在牆角發現一條大魚,長得跟剛才的金鯧有點像,可顏色不一樣。
「你看我撿到的,是什麼魚?」
星禾獻寶似的把剛撿的魚往陳江河面前一湊。
借著燈光一瞧,陳江河頓時喜氣洋洋。
「哈哈,你真是個小福星!「
」教你個乖,這個叫斗鯧……」
」跟你一樣,長得一般般,吃起來口感可是一流絕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