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帶魚。
馬頭小臉,頭頂紅冠,寬大猶如銀緞,名字叫做皇帶魚,實際跟帶魚完全不是一個品種。
就算沿海漁民,也很少有人認識它。
認識它的人都知道,這魚是災魚,因為它另有個名字,叫做『地震魚』!
平時它生活在幾百上千米的漆黑深海中,根本不會到淺水層。
只有地震,海底暗流紊亂,加上颱風天掀起千層浪的時候,才會把它卷出深海。
此時這條皇帶魚,隨著海浪慢慢靠近沙灘,遠看六七米,到了跟前,才發現還不止,最少也有八米多長。
星禾舔舔嘴唇,覺得口乾舌燥。
「這……這個帶魚,好長!!」
近距離看著這條大魚,太讓人震撼,就像一條帶魚被放大無數倍,長長的尾鰭還在有氣無力擺動。
「它叫皇帶魚,別看長得有點像帶魚,可不是帶魚!」
陳江河撲通跳到海里,慢慢靠近大魚。
這大傢伙,想弄上岸,可不是件容易事,八九米的身長,少說也有兩三百斤。
再加上還沒死頭,偶爾掙扎一下,更加增添擒拿難度。
「你小心點,別給它咬了!」星禾焦急大喊。
「放心,以後我只給你咬,別人都不許咬!」
星禾仍舊不放心,強忍著對巨魚的恐懼,也跟著跳下海,想要幫忙。
「你在岸上,別來搗亂!」
把星禾攔住,陳江河拍拍她屁股,把她趕上岸。
自己一個人抓這魚,都怕力有未逮,如果還要照顧傻妞,怕更費勁。
淌著海水,小心靠近這巨物。
它真的沒什麼力氣了,尾鰭的擺動,可能只是最後本能反應。
就算如此,陳江河仍然非常小心,看準時機,猛地探出雙手,死死卡住它的腮。
觸手的瞬間,他心裡一陣發毛。
這皇帶魚雖說已經瀕死,可體表似乎有層粘液,滑溜溜的如同泥鰍。
再加上八九米的體長,在海水中浮力極大,想往岸上拖,簡直像拖了快濕透的巨型海綿。
「嘩啦!!」
仿佛察覺到有東西碰觸,皇帶魚本能掙扎了一下。
巨大的頭顱擺動,狠狠撞在陳江河腰上,震得他差點岔了氣。
「你特麼!都快死了還不消停!」
陳江河發了狠,雙腳用力插進海底泥沙中,腰馬合一,雙手死死擒住魚頭,怎麼也不放手。
此刻,他覺得自己像個鬥牛士,正騎在一頭髮瘋的鬥牛身上。
皇帶魚拼起最後一點力氣,瘋狂扭動,海中濺起一片片浪花。
岸邊的星禾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想要下海幫忙,又怕幫倒忙,反而害陳江河分心。
跟皇帶魚較了一會勁,陳江河暗罵自己一句。
有了系統,還真以為自己無敵了,傻傻的跟著魚拼死力氣幹嘛。
掐住魚鰓的手稍稍鬆開,順著海浪漲潮的間隙,順著水勢慢慢引著大魚往岸上拖。
終於,皇帶魚被引到淺水處,頂著紅冠的馬頭擱淺在泥沙里,再也不能動彈。
星禾早已跑過來,見陳江河大口大口喘粗氣,臉上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海水,心疼地攙扶著他。
「你……你沒事吧?嚇死我了!」
陳江河咧嘴一笑:「能有什麼事,對我來說,小小皇帶魚,輕鬆拿捏。」
「你就吹吧!」
星禾把他攙扶到岸上,略作休息。
「這魚可真大,看著真嚇人!」
「除了頭頂還有背鰭,跟帶魚沒多少區別嘛!」
「這個皇帶魚切了,一大截鍋里都放不下。」
「你說,它能值多少錢……」
「從來沒見過這種魚,應該很值錢吧?」
趁陳江河休息的時候,星禾跑到淺水裡,盯著皇帶魚看個不停,嘴巴就沒閒著。
這種魚,很多老漁民一輩子都見不到一次,此時看到,星禾又是好奇,又是興奮。
歇息夠了,陳江河才慢悠悠開口。
「值不值錢我也不太明白,只是知道,懂行的人見到這魚,肯定會嚇到。」
「這麼大的魚,嚇到也正常嘛。」
「你不懂,這個魚有個外號,又叫地震魚,只要它出現,就很可能發生地震!」
星禾小臉一下變得煞白:「什麼?!地……地震??」
海灣對面,經常發生地震,有時候級別太大,他們這邊也都會跟著有震感。
地震,這種天災,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屋倒房塌人亡!
見嚇到星禾,陳江河趕緊擺手。
「你放心,地震也應該是對面,跟咱們這沒關係。」
在他印象里,自家這邊從小到大,就沒發生過什麼大地震,偶爾的震感也是從對面傳來的。
「那就好,那就好……」
星禾拍拍胸脯,長舒一口氣。
日子剛有點起色,可不想再出別的事。
陳江河眼睛有點發直。
這傻妞,不知自己身材有多爆炸嘛,胸脯拍得顫巍巍,簡直惹人犯罪!
『咳咳!』
他輕咳兩聲,微微彎腰,戰術壓彎。
「那什麼……咱們把這魚先抬上岸。」
淌進海水中,倆人一人抬魚頭,一人抱身,尾巴還長出去一大截,只能任由它垂在水裡,這樣拖著往岸上走。
「這,這魚有幾百斤了吧?」
只是抱著魚頭走了一小段路,星禾已經累得氣喘吁吁。
「至少兩三百斤,就是不知值不值錢。」
別說今生,就是前世,陳江河也沒吃過皇帶魚,這玩意真是太過稀有。
「你在不要走動,我去拿板車。」
陳江河交代一句,急匆匆往防潮堤下跑。
這時候,黃扒皮收青口貝還沒結束。
村民們也沒散開,聚在一起議論今天誰家收入多,哪家收入少。
「娘,咱家板車呢?」
遠遠看見老娘正跟胖嬸夾著眼睛說什麼悄悄話,陳江河大喊一聲。
「要板車幹嘛,你又撿了青口?」
「什麼青口,我撿了個大傢伙!」
「快點的,板車呢,星禾還在那等著。」
任翠英眼睛一亮,每次聽兒子說『大傢伙』,就意味著家裡又要發財了!
「小二,快點說說,什麼好東西?」
胖嬸也湊過來,滿臉好奇看著陳江河。
「就是條大皇帶魚……」
「黃帶魚?黃色的帶魚?」
「皇帶魚,不是黃色的黃,是皇帝的皇!」
「啥?你把帶魚皇帝抓來了?」
老娘和胖嬸同時瞪大眼睛,滿臉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