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海鮮吃得太多,晚飯一家人就簡單蒸幾穗粘苞米,又煮了半鍋紅菇豆腐湯。
整鍋湯是透亮淡酒紅色,剛開蓋,便飄一股山野清菌香,清甜不腥。
「別說!新鮮紅菇,吃起來就是不一樣!」
任翠英嘗了下味道,滿口誇讚。
以前在酒席喜宴上吃過紅菇干燉湯,那個已經很鮮了,可跟著新鮮紅菇比起來,還是差了幾個檔次。
陳江河也喝了一口,連連點頭。
紅菇湯里沒有那種極致的鮮烈,而是一種柔和的菌甜,帶著淡淡回甘。
一口熱湯下肚,感覺全身毛孔都被打開。
陳萍萍沒空說話,捧著大碗咕咚咕咚喝湯,小手拎起紅菇就往嘴裡塞。
「啊嗚啊嗚!二哥,真好七!」
「明天叫上十三姨姐再上墳,咱們一起去撿。」
陳江河:……還有催著人上墳的?
任翠英拍了下小丫頭腦袋:「亂說什麼!別光顧喝湯,拿苞米吃!」
「啊?我吃飽了……」
萍萍摸摸小肚子,先前吃了半碗荔枝肉,已經有點撐了。
要不是紅菇湯太好喝,她都不準備動嘴。
「喝兩口湯就飽了?給我吃苞米!不吃晚上別出去看電影了!」
陳萍萍傻眼。
啊?!早知道就不嘴饞偷吃荔枝肉了……
飯後,陳江河要到星禾家約看電影。
剛出門,就看徐懷仁等在自己院外。
「咋,老徐,還是來賣船?」
「江河,老六那船,再少一百塊,算一千一百五,你打聽打聽,根本沒有這麼便宜的價,錯過這個村……」
陳江河笑了笑:「怎麼,徐老六很急?賭債被逼上門?」
徐懷仁尷尬搓搓手:「江河,你也知道,老六他那人,就好賭,這回被人做局,也是沒辦法的事……」
陳江河搖搖頭,這些徐家人,一個個也是極品。
徐老六好賭,徐懷仁好色,前世都沒什麼好下場。
不過,不管其他,一千出頭,買艘十一二米的船,這價格倒是划算。
他想了想,豎起一根手指:「一千塊,你回去跟徐老六說,一千塊整,能行就成交。」
「啊?!江河,這也太低了!從來沒有這個價呀!」
「買賣嘛,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不行就算嘍!」陳江河攤攤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自己撈了滿倉馬鮫魚,徐老六還想來搶,不教訓下,還真以為陳家人好欺負。
「這,這……好吧!就按照一千塊來!」
陳江河愣了一下:「不用回去問徐老六?」
徐懷仁眨巴眨巴眼:「這個,來之前,他說可以適當再降一點……」
呵!
陳江河明白了,徐懷仁這老小子,是想兩頭吃啊!
如果一千一百五自己答應下來,那可真成了冤大頭。
他翻個白眼,懶得跟徐懷仁掰扯。
「行了,那就按這個價,明天叫他來村里過戶。」
按照正規過戶流程,十幾米漁船過戶,要到漁政站申請轉讓手續,再出具檢驗合格單,還要雙方大隊證明,再領取新證。
最後,隨船出海人員,還得在派出所辦理出海船民證,強制買船舶安全保險。
這一套流程,就算有熟人幫忙,沒個十天半月,也弄不下來。
陳江河可不能等這麼久,乾脆就按照他們漁村土規矩來。
只要雙方在村幹部見證下,簽一份買賣契約,就算過戶了,簡單省事。
徐懷仁咧開嘴巴,露出一口黃牙:「好!江河,那咱就說好了,明天一早過戶!」
為了老六給的提成,他厚著臉皮找了不少人,最後還是陳江河財大氣粗,一千塊眼都不眨。
船的事定好,陳江河心情不錯。
沒有船,自己只能在海灘附近撿點貨。
雖說有好運系統在,收穫不會少。
可漁村周圍人多眼雜,現在自己只要出現在海灘上,身後就會跟著長長一條隊伍,搞得他不勝其煩。
現在十一米的船,可以試著離開近海,往中等海域瞧瞧,有什麼好貨。
來到星禾家,她已經收拾好等在門口。
「喲!這是誰家的漂亮姑娘,在等誰呀?」
星禾忍不住笑出聲:「等你這個壞蛋!」
「有沒有想壞蛋,嗯?」
「呸!」星禾沒接話,轉移話題,「剛回來跟阿嫲說咱們撿了好幾十斤紅菇,她都有點不信,阿賓還吵吵著後悔自己沒去。」
「明天帶阿賓出海,有他出力的時候。」
「那,還讓他去借小木船?」
陳江河搖搖頭:「剛才把徐老六那個舊船定下來了,明天開船出海。」
星禾眼睛亮了下,置業總是讓人開心的。
「明天就出海嗎?咱家有了船,要不要挑個好日子出海?」
「聽說舊船還得重新刷漆,我明天去鎮上買漆。」
「對了,買了船,還要到媽祖廟拜拜,船也要重新起個名字……」
巴拉巴拉,星禾掰起手指,嘴裡念叨個不停。
陳江河笑呵呵聽著,這就是女人,事情考慮得真是繁瑣。
他只想著明早買了船,直接下海,哪有這麼多講究。
晚上回去問一下,這些拜媽祖,挑日子之類的事,就交給老娘操心吧。
牽著星禾看了兩場電影,回到家中,已到了十點多。
「娘。」陳江河把剛才定下徐老六船的事說了一遍。
任翠英咧嘴歡喜,佯裝責怪:「你這孩子!買船這麼大的事,也不跟家裡商量商量。」
「一千塊的事,有啥好商量的……」
任翠英被噎得沒話講。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一千塊,對家裡人來說,已經算不上大錢了。
「我來看看日子。」
阿嫲從牆上取下月份牌,手指頭吐點唾沫,翻動紙張。
「咦!明天就是好日子,宜出行、行船。」
陳江河哈哈大笑:「明天過戶了就出海,第一炮,肯定搞得紅紅火火!」
任翠英點頭:「那我明早就準備拜拜用的祭品,媽祖娘娘保佑咱們平安順利。」
……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星禾就起床。
昨晚她要拿些錢給江河,算阿賓跟著出海入股的份子,江河沒要。
反過來,江河大概算了下紅菇和鐵皮石斛的錢,要分給她,她也沒要。
倆人現在正是蜜裡調油的時候,快成為一家子了,用不著把帳算得那麼清楚。
可自家買了船,總要上心一點。
星禾一大早就起來,準備去鎮上買些油漆,把船重新粉刷一遍。
剛到村口等車,就見一個壯漢騎著車從大路匆匆過來。
「阿妹,我跟你打聽個事。」
「你們村里,有沒有個叫洛星禾的人?」